雨刷刮过挡风玻璃,扇形的水痕亮一下又灭。苏晚璃把车停在废弃纺织厂外的碎砖路上,仪表盘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三小时前,一只没有寄件人的牛皮纸袋被塞进星澜前台。她拆封时指尖发抖——最上面是张五年前的旧照:雨夜码头,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半跪在集装箱阴影里,正把她的手腕从铁链中掰出来。往下是服刑记录、囚号、减刑失效的批注,再往下,一份红笔圈出的走私账目,末尾三个字:渡边雄一。
五年前那个雨夜,她被当成“货”封进木箱,是他撬开箱门,用迷彩外套裹住她,转身迎着十几把刀走回去,只丢下一句:别回头。
厂房门轴发涩,推开时呻吟了一声。里头只亮一盏应急灯,橙红色的光摊在水泥地上,像干涸的血。灯下一条折凳,坐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,膝上摊着半张报纸,像已经等了很久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晏峥抬头,“比我算的多六分钟。”
雨水顺着苏晚璃风衣下摆滴成一条线。她看清他的脸——比五年前瘦,颧骨多一道新疤,眼睛没变,像淬过火的铁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把报纸折起,“我算的是另一种可能——来的是顾明远的枪手。”
她沉默两秒,抬手把纸袋甩过去。纸袋划出一道弧线,砸在他脚边,照片和账页散了一地。
“服刑的全部记录,渡边家族的走私流向,还有——”她嗓子压得很低,“三份顾明远的签字复印件。”
晏峥没弯腰。他只盯着地上那张账页,目光一寸寸冷下去。
“你想换什么。”
“林崇宇在临州的码头,我要三成。”她往前一步,鞋跟踩住一张照片,“你杀他的人,我吃他的货。你的脑袋你预定,他的地盘我来收。”
晏峥终于捡起一张账页,拇指压在红笔圈出的数字上。五年前救人的人,现在最想知道这个问题。
“合作,”他说,“还是你也等我死?”
厂房外,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——有人拉动枪栓。
晏峥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。
“你带人来了。”
苏晚璃脸色骤变,猛地回头。雨幕深处,两道车灯无声亮起,正对厂房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