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冰洋的雪还没化尽,陆凡已经站在江城老街口。舰船上山呼殿主的声音他懒得听,战报随手扔给山猪,只问一句:「江城那边,她过得怎么样?」
山猪支吾半天,才吐出实话:夫人生了个女儿,四岁半,叫陆果果。
陆凡掐灭了雪茄。
秋天的老街,糖炒栗子的甜香压不住烂菜叶的酸气。人群围了三层,正中央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跪在垃圾桶前,双手往里刨,指甲翻裂,血丝混着污渍粘在指缝。
「果果!你跟妈妈说句话——」
没人伸手。
烫着大波浪的二婶捂着嘴笑:「没爹的野种,丢了就丢了,再生一个呗。」
林妙妙在边上帮腔:「就是,省得丢林家的脸。」
林晚秋抬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:「二婶,果果才四岁半,求你了。」
「求我?当年你怀上野种,害我在圈子里抬不起头——」
陆凡站在人群里,脸上那点吊儿郎当一寸寸冻住了。
五年。她顶着骂名把他的女儿养到四岁半,而他连那一晚都记不清。
他迈步进人群:「让开。」
林晚秋模糊的视线里撞进一个背影,心口猛地一跳——那个傻子五年前就人间蒸发了。
二婶还尖着嗓子嚷:「哟,该不会就是这野男人——」
陆凡动了。
没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手。众人只觉眼前一黑,二婶已经像被卡车撞出去,重重砸进五米外的垃圾堆,两条腿朝天蹬着。
老街死寂。
陆凡蹲下,把林晚秋从地上捞起来,声音压得极低:「果果呢?」
她哆嗦着摇头:「警察说不到二十四小时不立案……我找了六个小时。」
陆凡转头,盯住缩在人群里想溜的林妙妙。他一个字没说,只抬了抬下巴。
林妙妙腿一软跪了:「是二婶抱走的!说要吓唬晚秋,逼她去陪陈老板喝酒签合同……孩子关在西郊废仓库!」
四岁半,一个人,六个小时。
陆凡把外套裹住林晚秋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:「在这等我。」
他转身走进暮色。
西郊废仓库。铁门厚重,锈迹斑斑,三道铁链缠得死紧。门下渗着一线昏黄的光,里面隐约传出一声细弱的抽泣。
陆凡慢慢挽起袖子。
风卷起落叶,掠过他手背上那道狰狞的旧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