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振山来得比三分钟还快。这位江城何氏掌门人进门先躬了半截腰,低喊一声「陆殿主」。林苍海手里的茶杯砸在脚背上,一声没吭。陆凡只侧身把林晚秋和孩子扶上车。陆果果缩在母亲怀里,小声问:「妈妈,他真是我爸爸吗?」「是。」陆凡答得干脆,把孩子往上托了托,「往后谁再管你叫野种,你报我名字。」林晚秋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团圆饭在老街口的小饭馆吃。陆果果把碗底刮得发亮,最后两块肉,一块夹给林晚秋,一块夹给陆凡。陆凡盯着那块肉,半天没动筷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秋的手机震动。她接起来:「张总?」那头客气得像在背台词:「晚秋啊,合同到期,我们这边不续了。」「张总,合同还有八个月——」嘟、嘟、嘟。电话又响,第二家、第三家,理由一模一样,连停顿的位置都一样。
她冲到店里时,房东已经等在门口,把租约拍在她胸前:「三天,搬走。」「我们租约到明年三月。」「违约金我赔。」房东嗤笑,「赔得起你就接着告。」林晚秋捏着那张纸,指尖一点点发白。半晌,她说:「是林家。」又补一句,「还有何氏。他们给每个客户打过电话——谁跟林晚秋做生意,就别想再跟林家、何氏做生意。」
陆凡蹲在门槛上给果果系鞋带,头也没抬:「哪六家?」「你问这个做什么?」「我好记着,一家一家还。」
中午,老街炸开了锅。二十三间铺面一夜换了主。买主没露面,只在街口挂了块牌子:本街商户,租金全免三年。街坊挤在牌子底下议论,没人认得买主。陆凡拎着两杯奶茶穿过人群,把一杯塞进林晚秋手里。「店不用搬了。」她抬头,睫毛上还挂着湿气:「你到底是谁?」陆凡笑笑,把牌子翻过来。背面三个新漆的字还没干透——天龙街。
天黑前,他坐在老街石墩上,把六家毁约名单摊在膝头。山猪攥拳:「殿主,先砍哪家?」陆凡挑出第一个名字,按了免提。响两声就通,那头的人像被烫着:「陆总,我正要给您跪——」
话音断了。听筒里换了个陌生男声,不高,很稳,还带点笑:「殿主的规矩,我来替你传。」
嘟。山猪拧眉:「这谁?」
陆凡没答。他盯着那个黑掉的号码,两秒后按下回拨。听筒里第一声铃过,第二声刚起——老街斜对面,一间卷着铁帘的门面里,一部手机在同一秒刺耳地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