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果的小手一直攥着陆凡的衣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
陆凡把她抱上后座,从怀里摸出一块巧克力,撕开锡纸递过去。果果摇头,两只小手把它推回来:「妈妈说,不能要别人的东西。」
「我不是别人。」
果果怔了怔,低头去拽自己那口褪了色的旧书包。拉链锈住了,拽两下才开。陆凡顺手一翻——里头只有半截铅笔、一张折角的画纸,和一只窝窝头。
灰扑扑的玉米面掺着糠,边上一块青绿色的霉斑,硬得像块石头,落在真皮车座上闷响一声。
山猪凑过来看了一眼,一米九的壮汉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陆凡把它捏在掌心,指节一寸寸发白。「果果,这个……你吃?」
「嗯。」果果点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「妈妈说,一天吃半个,能吃两天。」
车里静得吓人。山猪别过脸,肩背绷成一块铁板。
一颗水珠砸在窝窝头上,把那块青霉洇开。第二颗,第三颗。陆凡没出声,抬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,又把窝窝头放回书包,拉链一格一格拉好。
再抬头时,他眼里只剩一片死水般的黑。
「山猪。」
「在。」
「带小姐去买吃的,买最贵的。她碰过的每一样,都换新的。」
「那您呢?」
「我去林家接人。」
林家老宅的铁门是十二毫米螺纹钢,焊在两尺厚的砖墙里。陆凡一脚踹上去,门轴连着半扇墙一起倒了,砖渣滚出老远。
院里冲出十六个保镖。他没停步,走一个倒一个——最近那个被他单手一甩,撞在假山上滑下来,捂着肋骨爬不起来。剩下的一排膝盖一软,齐刷刷跪在青砖地上,谁也不敢抬眼。
林天宇从正厅冲出来:「谁他娘的敢在林家撒——」
话没落地。陆凡一巴掌扇过去,人整个贴到廊柱上,滑坐下去,半边脸肿得看不出原形。
他连看都没看,径直往里走。
「陆凡!」林苍海拄着拐杖立在台阶上,三角眼眯成一条缝,「五年不见,你倒有胆子踹我林家的门。」
「林晚秋在哪。」
「你老婆?」林苍海冷笑,「在何家公子那儿喝酒。要接人,先问问何家答不答应。」
拐杖往门外一指。
「何氏集团的手伸进半个江城。你今天走出了这个门,何振山就让你在江城寸步难行。」
陆凡停下了脚。
林苍海脸上的笑纹深了三分。
陆凡回过头,慢慢咧开一个笑:「何氏集团?」
他掏出手机,当着满院人的面拨出一个号,声音不大,却把整个院子压得死寂。
「三分钟。让何振山滚到林家老宅来。就说——天龙殿殿主,请他喝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