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屋低矮,一盏昏黄灯泡在头顶晃。谢芳华睁开眼,后脑钝痛,掌心擦破的血混着泥。
她不是被万箭穿心了吗?
潮水般的记忆涌进来——土妞,十八岁,没爹,养母吴桂英非打即骂,考上了京市一中也不给学费。哥哥张大柱赌债缠身,债主上门,吴桂英要拿她抵债,一推之下,土妞撞死在桌角。
谢芳华缓缓撑起身。前世她替父从军,班师回朝,屠尽仇家满门,最后自刎于乱箭之下。如今竟换了一具身子,又活了过来。
「死丫头,装什么死!」
吴桂英端着红糖水摔在桌上,抬脚又踢了她几下,「刘老板马上就到,你嫁也得嫁!」
谢芳华眼底戾气腾地窜起。她猛地站起,一巴掌抽在吴桂英脸上,掌心带血,在对方腮边拖出一道红痕。
「口出狂言,不知死活。」
吴桂英捂脸尖叫,扑上来撕她,又是两巴掌,牙掉了两颗。
张大柱暴跳如雷,抡拳砸来。谢芳华侧身让过,反脚一踹,人撞上土墙,闷响一声惨叫。她上前踩住他小腿,骨裂声清脆。
「想卖我?你们也配!」
门外看热闹的缩回了头。院口却涌进一群人来,为首一个叼烟的光头,小眼睛在她身上打转,猪手伸来:「美人,跟爷走,保管吃香喝辣。」
谢芳华扣住那手腕往后一折,飞起一脚踹在肥肚上,光头直直砸进手下人堆。
「都给我上!」光头捧着手腕嚎。
「我看谁敢。」
人群后一声沉喝。两辆黑色军车缓缓驶入院口,一个西装男人下车,走到谢芳华面前躬身:「大小姐,京市苏家派我来接您。先生查实,您是被抱错的苏家真千金。」
四周炸开一片抽气声。谢芳华神色未动,只淡声道:「这些人要害我,你处置。」
男人一怔,竟真挥手绑了刘老板一伙,又进屋把吴桂英母子拖出来。
车子驶入京市军区大院,停在红砖小楼前。谢芳华下车,抬眼看了看,抬步进门。
既然苏家早知她流落在此,为何十八年不寻,偏在她被卖的今日,才派车来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