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灌进衣领,李想扶着卷帘门喘气。金字还浮在眼前。
他摸出兜里最后两张十块钱,推门进了彩票店。「老板,第三排那种,来两张。」
秃顶店主眼皮没抬,手指在柜台底下按着手机。金字跳出来:【第三排第七张,刮开是四十万。】底下压着灰字:【店主的手机正在拨号——张海波。】
李想接过彩票,指甲一点点刮开涂层。一串零露出来。
四十万。
店主的手停在半空,手机还贴在耳朵上。李想拍下中奖页面,把彩票折好塞进内兜,转身出门,没回头。
小饭馆里,孙文林进来时肩头落着雨,脸冻得发青,坐下先扒了一大口米饭,嚼了半天才开口:「哥,你那几份简历,一个回音都没有?」
「一个都没有。」
「我托人打听了。」孙文林放下筷子,说到「张海波」三个字时,筷尖在碗沿顿了一下,目光滑向窗外,「他在行业群里放了狠话,谁用李想就是跟他过不去。这几天他把几个老总的电话挨个打了一遍。」
李想没留意那半秒。
「连我们这种小公司都收到了招呼。」孙文林压着声音,眼睛盯着桌面,「哥,这不是开除,这是封杀。」
手机就在这时震了。
韩宇凌,昨天还追着他谈薪的总监。昨晚微信里写着:「月薪翻倍,随时来签。」
此刻跳出来一行:「李想,预算调整了,只能给3000,想通了明天过来聊聊。」底下补了一句:「我们跟海波传媒有合作,你担待一下。」
「对方正在输入」闪了两下,彻底安静。
李想盯着屏幕,指节发白。裤兜里那张彩票硌着大腿,四十万加攒下的四十五万,正好够城东那套八十五万两居的首付,连房本写谁的名字他都想过了。
钱还在,路断了。
「哥,别急。」孙文林给他倒了半杯啤酒,「我妈那儿……那笔钱,先拿去周转。」
李想抬眼。孙文林妈住院的事,这人只提过一次,说了句「不严重」就没下文。
李想没接话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复仇,报恩,还是自立门户?三条路在脑子里撞成一团。
镜片一凉,金字浮起。
他默念:张海波为什么要往死里整我?
【不是怕那人留下,是怕想起五年前的账。】
【拿账的人,此刻正坐在对面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