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下灯火昏黄，管家提灯在前引路，小青落后半步，袖口飘着一点甜香。赵黎走在两人之间，视野边缘浮着自己的血条——那道黑气已爬过手肘，像一条盘着的蛇。
「少爷，家宴上……三老爷备了好酒。」小青声音软糯。
赵黎侧头看她。她头顶血条干净，一百三十七点，满满的。
「酒是给我的？」
小青一愣，随即垂眼笑了：「少爷说笑了。」
正厅烛火挑得极高，一桌菜只动了三分。赵长山坐在主位，一夜之间脊背塌陷，须发灰败，端盏的手抖得压不住桌面。
「人齐了。」他抬眼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「我今日，破六失败。」
满桌死寂。
赵明全筷子一顿，随即放下，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痛色：「大哥……还有转圜。」
赵逸垂着眼，唇角平直。
赵黎却看得清楚——爷爷头顶的血条正一寸寸往下滑，红得发暗。
「小黎。」赵长山望过来，「赵家三百年，没出过S级。爷爷想替你铺路，可惜……铺不动了。」
赵黎起身，推椅，拱手，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。
「爷爷，二十年内，孙儿入见神三境。若不能，自请除名，放弃继承。」
杯盏声齐齐断了。赵明全瞳孔一缩；赵逸猛地抬头，眼底雷光一闪而没；赵听雪立在爷爷身后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赵长山怔了半晌，忽然大笑，笑到咳嗽见血：「好……好！那你说，下一步，走哪条路？」
赵黎垂眸。
识海面板无声铺开，三行猩红小字缓缓浮现——
一，猎：城南乱葬岗，藏着残血妖兽的窝。
二，查：星神阿卡夫陨落前，曾在此城留碑。
三，清：内——
第三个字才亮一半，丹田剧痛炸开，黑气骤然翻涌，直冲心口。赵黎闷哼一声，手按住桌沿。
视野里，他自己的血条顶端，浮起一串从未见过的数字。
【——0.9%】
而且，还在跌。
身后，赵明全笑着举杯：「小黎，饮一杯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