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是从门外那堆柴火上蹿起来的。
苏橙被烟呛醒时，窝棚唯一的出口已经烧成红炭。他扑过去，热浪燎卷眉毛，退回来时，外头有小孩压着嗓子笑，脚步声窸窣散开。
「你们几个崽子还没完？」他哑着嗓子骂。
火舌顺着破木板往上爬，噼啪声像嚼骨头。
九岁的身体，前世三十岁的魂。苏橙没工夫恨，蹲下用砖头砸地——前两天他刨过这块，底下是空的，直冒冷风。砰砰砰，虎口裂开，血糊在砖面上。
轰隆。
地面塌了。他滚进一片黑里，后脑撞上硬物，眼前炸开一片星子。
密室。一摞摞旧书堆到顶，头顶坠落的柴火正落在书堆上，腾地烧起来。火吞掉氧气，苏橙喘不上气，手胡乱撑住一块冰凉石碑。
掌心一烫，绿光闪过，人连碑一起消失。
再睁眼，他趴在一片悬崖平台上。瀑布在千步外倾泻，脚下是望不到边的草原。石洞上千平，石壁全是书。手按石碑，信息涌进脑子——药殿碑，三十平方公里，随念而动。
苏橙试着抬手，身子飘起，稳了。他咧开嘴，又立刻抿住——火场还在外头。
空间送他出来时，天已大亮。烧了一夜的窝棚只剩焦黑墙根，胡同里围满了人，人们提着空桶站在灰堆边发愣。
苏橙一身黑灰，从残墙后走出来。
「人还活着！小乞丐没死！」
他抬手指向人堆里一个半大小子，那孩子脖子一缩，正是郑杰。「火是他放的。他和两个伴儿蹲门口点的柴堆。」
郑杰往后一缩。
他娘把儿子护到身后，声音又尖又亮：「你个小要饭的，血口喷人！我儿子昨晚在家睡觉，谁看见他放火了？」
郑杰他爹也挤过来，叉着腰冲围观的人抬下巴：「证据呢？就凭他一张嘴？一个野孩子烧了自己窝棚，倒赖上本地人了？」
周围的人互相看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有人低声说：「没凭没据的。」
郑杰躲在娘背后，冲苏橙比了个口型——「你能怎么样」。
苏橙盯着他，没动。灰烬里，手指慢慢收拢。
三天前他被打死一次，昨夜又被烧了一次。
「证据。」他忽然笑了，「行。」
郑家两口子对视一眼，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