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汉子的刀递到一半,贺知野已经动了。
他侧身一让,左脚踩住对方膝弯,右手扣住握刀的手腕往下一拧。「咔」一声脆响,刀落进干草。瘦猴从侧面扑来,贺知野头也不回,肘尖往后一撞,正顶在瘦猴喉结上。瘦猴眼一翻,直挺挺栽进草堆。
剩下三个盲流僵在原地,谁也不敢先动。
贺知野弯腰拾刀,掂了掂。「谁还想试?」
没人吭声。他一脚踩住瘦猴后背,三下两下剥了棉袄,又挨个搜身。零碎凑出十七块八毛,外加一沓皱巴巴的粮票,全塞进空间。风从门缝灌进来,四个盲流缩成一团,只剩贴身单衣。
天眼一开,疤脸颈侧浮起一层暗红。人中斜劈到嘴角——贺知野脑子里「啪」地撞上一张通缉画像。黑皮。两年前在哈尔滨扒车,捅死过押运员,铁道部挂了红通的要犯。
乘警老刘挤过来时,腿还在抖。「小同志,这几位……」
贺知野扯开疤脸的领子,露出那道刀疤。「老刘,通缉令上的人,你认得吧。」
老刘凑近一看,脸唰地白了,哆嗦着掏铐子。铐完人,他抬头盯着贺知野,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
「贺知野。带三个妹妹去东北。」
老刘没再追问,把人领进乘务室,倒三缸热水,又摸出两个凉窝头。贺初霜把窝头掰成三份,小口小口喂冬冰。夏雪缩在哥哥背后,眼睛一直盯着门。
贺知野没喝那缸水。他站在门口,天眼穿过两道车厢隔板。
隔壁,幽幽亮起一缕青光。
不刺眼,像在水底浸过的玉。天眼刚探过去,那光就是一缩,随即散开——四团灰蒙蒙的人影围在光旁边。四张麻子脸,正朝一个角落挤。
贺知野往前两步,从门缝里看清了。裹着呢子大衣的少女被堵在座位角落,脸白得像纸。最壮的那个麻子脸伸出手,指尖离她脖子上的红绳只剩一寸。
绳头吊着一枚青玉。
玉光猛地一颤,像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