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知野没急着动手。四张麻子脸把姑娘堵在座角，最壮那个已经捏住红绳。贺知野抬脚一踹，过道上的铁皮水壶哐当滚出去，四颗脑袋齐齐转过来。
「哪来的小兔崽子——」
火车咣当咣当，车窗结了厚冰，过道里只吊着一盏昏黄的灯。贺知野把菜刀亮在灯下，没答话，只往前逼了两步。天眼在暗处泛红，四个人身上灰蒙蒙的，腿都在打摆子，饿了不知几天。那股不要命的劲压下来，壮汉讪讪松手，骂咧着往隔壁车厢挪。
张兰攥着青玉，嘴唇抖得说不出话，眼睛却死盯他腰间的布袋——那里露出半块白面窝头。呢子大衣前襟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的手腕细得像一截干柴。
贺知野掰下一块丢过去。少女双手捧着，三口就吞了。她抬起头，把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。「我用这个换，传家的，到关外能当钱使。」
玉入掌心的刹那，脑中轰地炸开。五十平方的山泽空间猛地向四周翻卷，十亩黑土层层铺开，田垄尽头咕嘟一声，涌出一眼活泉，水汽里带着青草味。天眼扫过，黑土下隐隐有灵光游走。贺知野攥紧拳头，转身往车尾走。
补给厢挂着锁，锁扣冻得发脆，他一拧，铜锁崩开。半扇冻猪肉先收，两袋大米、一筐白菜、油盐酱醋、二十斤土豆，尽数没入空间。末了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，数出五块钱、两斤粮票，压在空铁架上——他抢命，不抢账。
回到车厢，初霜正就着马灯数红薯，夏雪把冬冰搂在怀里，三个脑袋挨成一小团，冬冰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薯渣。贺知野把米袋塞进座位底下，刚要坐下，后脑勺猛地一抽。
天眼亮了。
四团血红，贴着车皮外沿，一挪一挪往上爬。爬的方向，正是妹妹们头顶那块车顶。
他抬头。铁皮上传来第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