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一晃,十几条人影堵在院门口。刘婶举着火把在前头,身后跟着赵德厚的胖婆娘、两个半大小子,还有几个披着棉袄来看热闹的妇人。二赖子捂着肚子从门框边爬起来,扯着嗓子嚎:「都瞧见了吧!秦峰钻寡妇被窝,俩人光溜溜——」
「放屁!」秦峰往前一步,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。他心里门儿清:这事认了是丑事,不认就是流氓罪,只剩一条路走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院里静了:「玉梅是我女人。天一亮,我就去公社领证。」
满院哄的一声炸开。有人啐唾沫,有人骂破鞋。二赖子凑上来指他鼻子:「你也配——」
「啪!」
秦峰一巴掌抽得他转了半圈,一颗牙混着血沫子掉在雪地上。院里霎时没了声。
秦峰盯着那一圈人:「她男人走了三年,孝满三年,村里哪条规矩拦着寡妇改嫁?谁再往她身上泼一句脏水,我记着门牌号。」
刘婶嘴动了动,到底没敢接。赵德厚的胖婆娘最怕事,扯着两个小子往后退。人散得很快,脚步声、骂声、吐痰声,一路退到院外。
秦峰回头。
秦玉梅跪坐在炕上,手里攥着把纳鞋底的剪子,刃口抵在自己脖颈上,白惨惨的皮肉上压出一线红。
「你走。」她声音抖,眼睛红,「你娘、你妹子还要在村里活。我的名声我自己背,别拿你一家子陪我烂。」
秦峰喉咙发紧。他一步跨过去,攥住剪子往外夺,刃口在他掌心划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腕子滴到炕席上。
「等着。」他把剪子扔上炕柜顶,只说了两个字。
出门时天刚透青,山影压着村口,黑黢黢一大片。秦峰捏着流血的手站在雪地里往回望——山在那儿,林子在那儿,狍子、野猪、飞龙都还没醒。
有枪,才有肉。有肉,才堵得住满村人的嘴。他想起赵德厚应下的那杆五六式,转身就往村长家去。
「秦峰。」身后有人阴阴地笑。
二赖子倚着墙根,半边脸肿得老高,牙缝里漏着风:「你等着。我表弟在县里警卫局,明儿就有人来拿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