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前秦峰推门出来,秦玉梅提着盏马灯站在院里,咬着嘴唇看他:「你要进山找狼?」
秦峰把土枪往肩上一挎:“晓雪腿上的疙瘩,拖不得了。”
秦玉梅把马灯往他怀里一塞,回屋再出来,多了双厚棉手套:“山里冷。”
秦峰接过手套,心口一暖:“这枪打铁砂行,打狼不顶事,我去弄杆真家伙。”
“去哪弄?”
“赵德厚手里有杆五六式。”秦峰眯眼,“我盯好几天了。”
秦玉梅拉住他袖子:“赵德厚那人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秦峰拍拍她手背,转身朝村东头走去。
天亮了大半,秦峰摸到赵德厚家院墙外。矮墙只到胸口,他单手一撑翻过去,绕到后窗。正想敲窗,忽听屋里压着嗓子的声响。
“死鬼,天都亮了……”
女人声音带喘。秦峰贴墙根没动。粗重男声嘿嘿笑:“怕啥,那黄脸婆进城了,后半夜才回。”
秦峰眉头一挑,声儿他认得——赵德厚。探头从窗缝一瞥,炕上是个穿碎花袄的年轻媳妇,脸生得很。
秦峰捡起墙根一块碎砖敲了敲窗。屋里顿时没了动静。
“谁!”
“村长,我,秦峰。”他不紧不慢,“借杆枪使,你穿好衣裳,外头说。”
半晌,一阵窸窣。那媳妇先出来,低头从后门溜了。赵德厚黑着脸推门:“你想干啥?”
“借枪。顺带说一句,刚才那弟妹跑得挺快。”
赵德厚脸一白。他媳妇是出了名的母老虎,靠娘家当上村长,事儿传出去他就完了。咬牙回屋,扛出一杆五六式,又拎出个油布包,里头五十发子弹。
“拿走,赶紧走。”
“村长放心,我嘴严。”秦峰接过枪掂了掂,转身就走。
出了村直奔后山,朝三十步外老桦树开了一枪。“砰!”子弹偏了一尺多。又两枪,一高一低。秦峰皱眉,军用准星和土枪全然两回事。正压子弹,身后草丛窸窣一响。
秦峰霍地回头。
十步外,站着一只狍子。灰褐皮毛,大耳支棱,黑豆眼傻愣愣盯着他。秦峰缓缓蹲下,屏住呼吸。准星里,狍子歪了歪头,没跑,反倒往前凑了两步。
秦峰食指扣上扳机,正要发力,猛地瞥见狍子身后灌木丛里——一对绿莹莹的眼睛正移过来。狍子也察觉了,浑身绷紧。而秦峰的枪口,来不及转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