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酒辞指尖压着最早那张素描。纸角发脆,铅笔日期写着十九年前。画上人没有五官,左眼下却留了一点空白,像专门为某颗泪痣腾出的位置。他翻到画册最后一页——纸背一行小字,笔锋几乎划破纸面:「我终于找到你了。」
走廊传来脚步声。温酒辞合上画册。门被推开,谢衍走进来,西装肩头沾着雨气,目光先落在抽屉上。他从温酒辞指下抽走画册,放进抽屉,关严,上锁。锁舌一响,房间静得只剩雨滴敲窗。
「别碰它。」谢衍嗓音很低。
温酒辞抬眼:「十九年前,谁在画我?」
谢衍不答,俯身替他理了理衣领。冰凉的指腹擦过颈侧,停了一瞬,像在确认某种温度。温酒辞听见他的心跳——快得发乱,面上却一丝不露。
【警告,目标执念浓度超出计算。】系统3344的电流声发抖,【权限不足。】
「那行字是谁写的?」
【权限不足。】警报刺耳,【更高权限封锁。】3344缩成一团乱码,像被谁掐住了喉咙。
谢衍直起身,替他关灯,退出卧室。门锁咔哒落下。温酒辞在黑暗里睁眼,默数门外的脚步。九步,停住;片刻,又折回来,停在门板另一侧。没有敲门,没有出声,只把呼吸压得极轻,像怕惊跑笼中一只不肯栖下的鸟。
「他等了多久?」温酒辞问。
【计算失败……数据溢出……权限不足。】
他闭眼。黑暗沉下来,像深海。温酒辞站在梦里,脚下没有地,头顶没有天。
梦里只有一颗泪痣逼近。男人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,掌心滚烫。低哑的嗓音贴着耳廓:「找到你了,别急。」
那声音太熟,熟得像刻进神魂的一道旧伤。温酒辞想抓住那只手,指缝却只穿过冷雾。
温酒辞猛地醒来。天没亮,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灰白。外间沙发上,谢衍和衣睡着,左眼下那颗淡墨色的泪痣,在昏灯里清晰得刺目。
和梦里,一模一样。
温酒辞的指尖一点点发凉。
谢衍忽然睁开眼。他根本没睡。
「梦到了?」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