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酒辞没有回答,只把被角拢了拢,指腹压上腕间旧痕。那痕是谢衍昨日捏出来的,一夜过去,还未褪净。
「说梦话,喊的是谁?」谢衍坐起身,袖口松散,声音里没半分睡意。
「不记得。」温酒辞抬眼。
谢衍盯了他几息,没再问,起身倒水,背影绷得笔直。
天刚亮透,衍盛地库。
温酒辞本要从B2步行口绕开,一辆黑车横在坡道前,车窗降下半截,露出谢衍半张脸。泪痣压在晨光里,淡得几乎透明。
「为什么绕?」
温酒辞脚步一顿。「路而已。」
谢衍推门下车,一步步逼过来,鞋底碾过积水,把他堵在承重柱与车头之间。「开会你绕了三次,昨晚又没回那房。温酒辞,你在躲我。」
「谢总看错了。」温酒辞语气平稳,「我躲人,从不绕三次。」
谢衍低低笑了一声,笑意未及眼底:「你连说谎,都这么像。」
温酒辞被塞进副驾。想开口,车已发动。电台自动跳回上次的频道,一段很老的钢琴曲淌出来,像雨丝落进空谷。
温酒辞的呼吸停了半瞬。
谢衍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。「你在听什么?」
「没听。」
「你眉毛动了。」
窗外海城往后退。高架尽头,半山轮廓浮出来。温酒辞认得那条路,也认得那扇铁门——昨夜梦里,有一模一样的别墅。
「你没说去哪。」
「回家。」谢衍说得笃定,像在念咒。
别墅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。谢衍把他安顿在二楼客卧,自己不肯下楼,隔着虚掩的门,在走廊里站定。
温酒辞靠在门内侧。外头没声音,可他感觉得到——那人就在三步之外,呼吸均匀,像守着一件怕丢的东西。
凌晨两点,那人还没走。
温酒辞坐回床沿,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枚白玉佩。原主旧物,入局后他一直没在意。此刻玉佩忽然发烫,表面浮起极淡的光纹,一跳,一跳。
【叮——执念碎片共鸣加强,目标人物距离:三步。】
温酒辞猛地抬头。
门外那人,呼吸也乱了一下。
玉佩越烫越烈。温酒辞指尖一颤,冲口而出——
「谢衍。」
门板那头静了半息。
随后,是门锁从外侧被拧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