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酒辞的背贴着走廊冰凉的墙。
咨询室的门只留一道缝,灯光从里面斜切出来,铺在深灰地毯上。顾婉清的声音不急不缓:「谢总,您这种程度的执念,早已超出正常人的范畴。」
谢衍沉默了两息。
「不正常。」他把这两个字慢慢嚼了一遍,语气轻得像在品什么,「那我就不正常。」
温酒辞的指尖在袖口里收紧了。
顾婉清翻纸的声音很轻:「十年前,我在另一家医院见过一份相似的病历。姓名被人涂掉了,症状却几乎一模一样。」
门内静下来。温酒辞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。
【叮——系统3344提示:检测到关键真相节点,权限不足,暂无法解锁。】
他没出声,只把那四个字压回心底,退开半步转身——撞上了人。
林述端着一只白瓷碟,指节绷得发白。碟里几块桂花糕切得齐整,甜香混着雨后的潮气。
「温先生。」林述压着嗓子,喉结动了一下,「这是给谢总的。他母亲生前做这个味道。」
温酒辞垂眸看了一眼。糖桂花铺得细密,蜜色透亮。
「您尝一口。」林述忽然把碟子往前递,眼神有些发直,「谢总七年没让任何人碰过这个方子。除了——除了救过我弟弟的那位。」
空气像被抽走一寸。
温酒辞记得。三年前,他在另一座世界的档案缝隙里,随手改过一个病历编号。
「你怎么知道是我。」
「您签过字。」林述的手在抖,「那名字我背了六年。温先生,我不知道您和谢总之间是什么,可谢总他真的会疯。」
咨询室的门就在这时开了。
雪松香先于人抵达。谢衍看见温酒辞,脚步顿住,眼底那潭死水忽然起了风。
「站在别人门口听墙角,」他一步步逼近,指尖擦过温酒辞的下颌,「温仙尊的规矩,都喂狗了?」
温酒辞没有退。
【叮——任务期限调整:因执念碎片共鸣过载,主线延期四十八小时。】
【警告:目标人物情绪值即将突破危险阈值。】
谢衍的手落在他后颈,力道不轻不重,像在掂量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。
「为什么是四十八小时。」温酒辞忽然问。
系统没有回答。电流声嘶嘶作响,像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谢衍低低笑了一声,指尖顺着他的脊线往下滑:「你在跟谁说话?」
走廊尽头电梯灯亮起。顾婉清站在门口,捏着那张病历复印件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温酒辞被那五根手指牢牢按在原地。
玻璃幕墙外,天光将亮未亮,整座城沉在青灰色的雾里。
留下,还是离开——他第一次,算不出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