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芸把苏婷领进秘书室,递来一沓文件夹。
「陆总的规矩,记牢。」张芸竖起手指,「第一,他喝手磨黑咖啡,不加糖,不放奶,一杯豆子只磨一次。第二,进他办公室先敲门,敲三下,停两秒。第三——」
「第三是什么?」
「第三,别笑得太好看。」张芸一本正经,「上个月有个实习生冲他笑,被调去仓库了。」
苏婷愣住,怀里的文件夹差点滑下去。
茶水间的磨豆机嗡嗡响。苏婷按张芸教的,水温八十八,闷蒸三十秒,滤纸折角,一滴不敢差。咖啡香漫开来时,她想起大学在咖啡馆打工的日子。
她端着杯子走到门口,敲三下,停两秒。
「进。」
陆厉腾坐在长桌后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。他抬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,又飞快挪开。
「陆总,您的咖啡。」
他伸手去接,指尖刚碰到杯柄——抖了。咖啡晃出一滴,落在他手背上。他整个人僵住,随即冷下脸:「放下。」
苏婷退开半步:「温度不对?」
「重磨一杯。」他盯着文件,声音没有起伏。
她转身出门,没看见身后那人悄悄攥紧了拳,指节泛白。
秦思明推门进来,正撞见陆厉腾按着眉心,笑得意味深长:「哟,手抖啊?我说你把人招进来了,敢不敢多看她一眼?」
陆厉腾没答。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。
走廊里手机铃响。苏婷接起,是幼儿园——萌萌发烧三十八度五,哭着要妈妈。刚挂断,老家邻居的电话又切进来:母亲在菜市场晕倒,已送进县医院。
她握着手机,指尖冰凉,推门进去:「陆总,我请假。第一天就出事,扣工资记过我全认。」
「去吧。」
苏婷抓起包冲出去,高跟鞋敲在长廊上,急得像心跳。
办公室重归安静。陆厉腾坐着没动,很久之后拿起内线电话,声音低而稳:「陈特助,查苏婷。从大学到现在,全部——她母亲的病,她孩子的出生记录,还有,她为什么离婚。下班前给我。」
放下听筒,他摊开手掌,那只手还在轻轻发抖。
桌上那杯凉咖啡,他一口没动。
电梯口,苏婷按下负一层,手机又亮了。还是那个陌生号码,只有一行字:
「县医院?巧了,我也在。红裙,你记得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