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恸盯着那条「小恸,醒了么?」,看了三秒。没点开。长按,删除,拉黑。红色感叹号跳出来的那刻,她忽然觉得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床头那本检讨簿还剩最后半页。她翻到最新一页,在写了无数遍的「我保证」下面,添了一行字,笔尖很轻,划痕很深:「我犯过最大的错,是爱上你。」落款两个字:洛恸。没有五线谱,没有小花。
她撕下那页,摊平,放回床上,用备用钥匙和副卡各压一角。钥匙是先生怕她糊涂,配了三年的;卡是她从没刷过一次的。收拾到最后,行李箱空得丢人——衣服、声麦、吉他、电脑,全是这屋子里的;她只塞进一只旧耳机、一本手写谱,和母亲的照片。
九点整,阮阮的车停在楼下。她没问,只推开副驾的门。车汇进早高峰,洛恸看后视镜里那栋楼越缩越小,缩成一粒灰。她没回头。
总部十七楼,晨会散场。师亦白边走边打字:小恸,早饭吃了没有。发送。红色感叹号。他顿住,再发一条,还是红。拨号——无人接听;第二通——已被拉黑。
椅子撞上矮柜,文件滑了一地。他抓了车钥匙,没拿外套。
古澜天域三十六层,走廊静得反常。他按指纹,门开。餐桌上的溏心蛋凉透了,豆浆结着一层皮。衣柜敞着,空了半边;书架第二格,那本手写谱的位置落了一层灰印。
他折回书房。钥匙和副卡端端正正压在检讨书上。他抽出那张纸,目光扫过那些写了三年的陈词,最后停在末行——字很轻,像是怕被谁看见,又像是故意留给他看。
指腹压在那行字上,停了一瞬,像被烫到。窗半开,雨后的风灌进来,纸角抖了一下。
他拨阮阮。七声,接通。那头很吵,像车站。阮阮压着声气:「督教,她不在我这儿。」挂断。忙音刺耳。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,句句回旋,全是刀。
下午,江畔。他把检讨书折好,塞进内袋,贴着心口。点了一支烟——三年来第一支——吸了一口,掐了。江水黄,天灰,对岸的玻璃幕墙上还挂着没干的雨痕。
「小恸。」他对着江面开口,声音低到只有自己听见,「先生一定找到你。」
同一刻,一班南下的夜船离岸。洛恸换上新卡,屏幕刚亮,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出来:
「亦白督教在找你。我是空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