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玩偶》的鼓点砸下来时,洛恸正把半杯威士忌搁在返听音箱上。
灰鸦酒吧挤了不到两百人,台下有人举着手机灯。她赤脚踩在麦架的底座上,头发比四年前短,耳骨上一排银钉,唱到副歌,台下的人跟着她念那句词。
「线拴着他的手指,笑不笑,看他的心情——」
她笑得散漫,尾音却哑。散场前她唱了最后一首,新歌,名叫《玩偶》。歌词像刀,先割自己。
二楼包房的玻璃是单向的。师亦白握着杯壁的指尖在那句词落下时收紧。
咔。玻璃裂开一道纹,血从指缝渗出,红酒混着血滴在地毯上。他没动,眼睛钉在台上那个赤脚的人身上。
空颜靠在沙发上,慢条斯理替他抽了两张纸。「亦白督教,四年找一个人,见面先碎杯子,这习惯不好。」他顿了顿,笑,「我早说她在澳天城。你信了,还不敢自己来。」
师亦白没接纸,只问:「她喝了几杯?」
空颜挑眉,没答,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台上灯光灭时,洛恸已经站不稳了。她笑着跟乐队击掌,转身下台,走了没两步,胃里猛地翻涌。她推开人群往洗手间跑,跪在隔间里吐到眼泪直流,漱口时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吓人。
四年了,她以为自己早练出本事——唱歌、熬夜、喝酒、一个人搬三次家。可唱到那句「线在他手里」,胸腔还是空了一块。
她扶着墙出来,脚步虚浮,走廊灯管一闪一闪。拐角处,一只手准确扣住了她的腰。
力道很稳,不容拒绝,把她整个人从倾斜的地板上捞了回来。岩兰草的气息压下来,混着酒气和血腥味。
洛恸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这个味道,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。她僵着不动,也没有抬头,只感觉那只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一寸,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质问。
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,比四年前更低、更沉,落在她头顶。
「洛恸,你唱的那首歌,谁准你写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