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,洛恸的眼皮动了动,却没有睁开。
走廊尽头,灯白得刺眼。师亦白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,指节抵着检查报告,纸页被捏出折痕。
「四年,长期酗酒,严重贫血,声带小结,还有陈旧性胃损伤。」医生合上病历,「她是做音乐的?再这样下去,别说唱,说话都费劲。」
师亦白没应声。转身时,皮鞋碾过地砖,一声极轻的响。
阮阮被堵在走廊拐角,退无可退。她攥着包带,后背贴着冰凉的墙。
「阮阮。」师亦白的声音很平,平得让人发毛,「四年前那天早上,是你接走她的。」
「……督教,我——」
「她的行程,你都知道。每次我问,你都说不知道。」
阮阮咬着下唇,眼圈红了。她怕这个人,从第一次见面就怕,可她还是梗着脖子:「洛洛不想见您。」
「现在她想不想,由不得她。」
「师亦白。」
一道温和的嗓音从电梯口传来。空颜拎着银色公文包慢条斯理走近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阮阮泛红的脸颊上,停了半秒。
「合同还没有结束。」空颜把公文包递过去,「编号SX-0714,缔约人是你和她。缔约期内,督教一方有权对被督教人做健康干预——这是星序的规矩,不是你们之间的私事。」
师亦白接过,指尖顿住。
阮阮猛地抬头:「你们不能——」
「阮阮小姐。」空颜笑了笑,很温柔,「替她瞒四年,够辛苦了。接下来,交给我们。」
病房里只剩监护仪规律的低响。
师亦白坐在床边,把那张旧检讨书摊在膝上。纸角卷了边,落款两个字写得极规矩:洛恸。
他看了很久,视线才挪到床上的人——她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,手背扎着针,指节上还有一道浅旧疤。
天光一点点暗下去。洛恸的眼睫就在这时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早就醒了。从空颜说出「合同」两个字起,就醒了。
她没睁眼。她听见师亦白起身,倒水,又坐回原处。然后是很轻的一声——他把什么东西压在了床头柜上。
「睡够了就睁眼。」他说。
洛恸的手指在被子里蜷了蜷。
逃,认错,还是谈条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