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强落网的消息,是母亲李秀兰打来的。电话里她声音发紧:“今天判的,八年。可这两天村口多了个收废品的,老在咱家门口转。”
杨峥攥着诺基亚,指节发白。赵国强只是明面上那条鱼。前世那场骗局牵出七个人,收废品的阿生就是跑腿踩点的那颗钉子——踩完点,就是半夜破门。
“妈,今天收拾东西去王婶家住。门窗别开。”
挂了电话,他当即买票去安平。他耗不起,母亲也耗不起,得先把钱变成真的。
宋国栋的建材厂在县城西头,仓库门口一张折叠桌。宋国栋四十出头,胳膊上沾着水泥灰,眼神却比谁都精。他没让杨峥进屋,就这么晾着人。
“宋哥,”杨峥把一份扩产方案拍在桌上,“你们县里明年要修的那条高速,标段一开就是两万吨水泥。你现在扩产,年底回本;明年再扩,汤都喝不上。”
宋国栋嗤了一声,吐烟:“扩产要钱。”
“五十二万。我出方案和渠道,你出钱。合约挂你名字,我只占三成。”
宋国栋盯着他,盯了足有一分钟。杨峥没有回避。前世他把这种人摸得透——真做事的人,眼里一半是火,一半是怕。火是机会,怕是本钱。
“你一个学生娃,哪来的渠道?”
“我爸以前在物资局。”杨峥说。半真半假,但够堵上嘴。
宋国栋沉默着抽完半根烟,最终在合同上落了笔。
从安平回滨城的大巴上,天擦黑。杨峥靠窗闭眼,脑子里在排那七个名字——谁的刑期短,谁出来后会先找上门。窗外田埂疾退,暮色一层层压下来。
手机忽然一震。
陌生号码。一行字,冷得像冰:
“明天下午三点,滨城汽车站,有人会改变你三个月之后的命运。”
杨峥猛地坐直。他回拨,机械女声提示: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
他攥着手机,掌心全是汗。他想起那条被撤回的短信——九月十七,滨城站。
又是车站。又是那句没说完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