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滨城汽车站。
六月阳光斜照在候车厅斑驳的水泥地上,汗味混着方便面气味。喇叭此起彼伏,检票员扯着嗓子喊班次。
杨峥站在站台边缘,路鸢在他侧后三步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「你确定他会来?」杨峥问。
「来了。」
杨峥顺着她视线望去。西侧入口,一个男人靠在立柱旁——三十岁上下,金丝眼镜,白衬衫扣到最上一颗,黑色公文包,与扛蛇皮袋的旅客格格不入。
不是老七。
金丝眼镜也看见了他,迈步走来,在两步外停下。「杨先生。」他递上一张烫金名片,「沈先生让我带句话。」
名片上印着:沈鹤年,鹤年资本,董事长。
杨峥没接,目光从名片移到对方脸上:「沈鹤年是谁?」
「沈先生说您会想见他。」金丝眼镜将名片放在栏杆上,「他在深市等您。下周——或者更早。」
他顿了顿,「顺便一句,傅远征也给他打过电话,说您是个值得合作的人。」
杨峥眼角一跳。傅远征——前世三年后才打交道的深市掮客,那一次他差点被拖进连环担保的坑,是路鸢连夜飞过去拆的局。这一世提前了三年,而且和沈鹤年认识。
「沈先生还让我提醒您——」金丝眼镜看了路鸢一眼,「您身边那位小姐,比您以为的要知得多。」
金丝眼镜转身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消失在出口。
杨峥拿起栏杆上的名片。前世从未出现过的名字,此刻像根钉子钉进他的新棋盘。
手机震了。深市号码。
他按下接听,那头传来南方口音的男声,热情得恰到好处:「杨老弟?我傅远征!沈老爷子跟你说了吧?来深市,机票我订,住宿我包——」
「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?」
那头顿了一下,笑了:「沈老爷子给的。他说你小子疑心重,让我别绕弯子。」
杨峥目光落在路鸢身上。她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不像二十二岁。
「老弟?来不来?」
杨峥挂了电话。名片翻到背面,空无一字。
路鸢走过来:「你打算怎么办?」
「你先回答我。」杨峥直视她,「你怎么知道今天这里会有人等我?」
广播响了:「前往深市的K548次班车,十五分钟后发车——」
路鸢睫毛颤了一下。「因为,」她说,「三年前我就收到过沈鹤年的邀请。」
杨峥瞳孔骤缩。
站台的风卷起废票根。去深市的班车正在检票。他第一次意识到——这场重生里,他不是唯一的棋手。
杨峥捏紧名片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