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浪网吧二楼包间。
凌晨两点，泡面味和烟味裹成一团。五台机器并排亮着，屏幕的冷光把魏伟那张黑脸照得发青。
「咋还不开？」魏伟戳着键盘，脚底拖鞋一翘一翘。
陈天没答话，从兜里摸出张软盘，推进机箱。屏幕跳出一串绿字，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敲出来的东西。手指砸在键盘上噼啪响，包间里只剩风扇嗡嗡。
零点四十八分，服务器列表刷出《传奇》一区首服。
「开了！」魏伟手一抖，鼠标差点飞出去。
陈天第一个进服。选区、建号，出生比奇省。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人，走一步退三步。众人都在砍鸡砍鹿抢肉，骂声刷满公屏。
陈天不砍鸡。按下快捷键，角落里浮出一个小窗——自动寻路、加速、穿人。他操控人物贴着地图边缘绕开人流，钻小路，直插盟重方向。
「这啥玩意儿？」魏伟凑过头。
「天意。」陈天吐出两个字，「闭嘴看着。」
红名偷渡。别人还在比奇抢一只鸡，他的人已经站在盟重土城的黄沙里。蜈蚣洞口的羊怪刷新点，自动喝药、自动攻击一开，经验条肉眼可见往上蹿。
魏伟看得眼都直了：「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？」
「规矩是人定的。」陈天头也不抬，「你捡钱，捡药。」
天蒙蒙亮，陈天的人物已经二十二级。世界频道有人刷屏：「陈天是谁？二十二？挂逼吧！」
没人回他。
第三天，沃玛寺庙三层。
教主刷新的那一刻，魏伟攥紧拳头，连气都不敢喘。陈天开加速、铺火墙，卡着位硬磨。血条一截截往下掉，他的药也见了底。
「倒了！」
教主炸成一片白光。地上躺着两件东西——一枚沃玛号角，一枚闪着幽蓝光的隐身戒指。
魏伟扑到屏幕前，嗓子发颤：「号角……能建行会啊！那戒指，那戒指值多少钱？」
陈天没吭声。他把两件装备收进背包，指尖发凉。他清楚，这两样东西搁到2001年的黑市上，够他妈的医药费，够魏家还债，够买下半条街的机器。
就在他要开口时，包间门被敲响。
网吧老板老周推门进来，脸色难看：「陈天，楼下有电话找你。上海打来的，已经第三回了。」
陈天的手停在键盘上。
屏幕右下角，公告栏忽然闪了一下，跳出一行红字——
「因服务器数据异常，全服将于十分钟后紧急维护。」
魏伟还在傻笑：「维护好啊，正好歇口气……」
陈天盯着那行字，心口一坠。
十分钟。上海来的电话。全服维护。
这三样凑在一起，绝不可能是巧合。他缓缓抬头，看向门口的老周，又低头看向背包里那两件还没焐热的装备。
电话那头，到底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