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像炒豆子一样炸了半分钟，然后，星辰网吧十台机器同时一黑。
屏幕中央跳出四个字：连接中断。
魏伟的手还悬在鼠标上，僵了两秒，猛地扭头：「陈天，掉、掉线了？」
陈天没答。他盯着右下角那行滚动的黄字——「本区将于23:47进入紧急维护，预计十二小时」——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
太快了。
外挂上线才三个小时，盛大从发现异常到拍板停服，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。这不是普通技术员的反应速度，是有人在后台盯着曲线，看着金币产出的线拐成一根直棍，直接按下了红钮。
陈天桥。
前世他只在报纸上见过这三个字。如今隔着一条网线，先挨了对方一记闷棍。
「大哥！大哥！」魏伟的声音开始抖，「金价掉了！你看——刚才群里还两块八收，现在有人喊一块二！」
陈天偏头。魏伟那台机上，交易群刷得飞快。有人骂盛大不要脸，有人趁机压价扫货，还有一句「明晚新区开服，谁去」，直接被淹进消息里。
十台机器一黑，等于十台印钞机当场断电。
「妈的。」魏伟把烟头摁进泡面盒，声音发干，「咱通宵白熬了？那三百多块金……」
「谁说白熬。」
陈天往椅背上一靠，压得皮椅嘎吱响。他眼睛没离开那行倒计时。
停服十二小时，全区金币挂单冻结，谁也提不出来。可点卡已经充进去了，需求一分没少。明天重开，金价先砸个坑，再被抢货的人抬起来。而今晚，是所有囤币的人最慌的时候——慌，就有人肯低价甩。
他摸过魏伟的烟盒，抽出一根，没点。
「老魏，那个喊一块二的，记下他ID。」
「记他干啥？」
「明天开服第一分钟，扫他的货。」
魏伟嘴巴张成一个黑洞：「……咱哪来的钱？」
「用他今晚送给我的。」
窗外，纺织厂方向的路灯一盏盏灭下去。倒计时还剩三分钟，网吧里陆续有人骂着结账走人。
陈天起身活动手腕，余光忽然扫到收银台后面。
那里靠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，白粉笔字歪歪扭扭——
「星辰网吧 转让 价格面议」
他脚步一顿。
收银台后打瞌睡的老赵，被他这眼神看得打了个激灵。
「小兄弟，你看这干啥？」
陈天笑了笑，拉开椅子坐下去。
「赵哥，你这店，多少钱出手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