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票撕下来的声音很脆。
林辰没往那张单据上看一眼，笔尖压住支票簿，写下两百万，推过去。「数清楚，今天全结。」
周老板的笑僵在脸上。他身后七八个人原本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里，互相看看。有人小声嘀咕，这厂子不是快倒了么。
「钱结清，生意照做。」林辰把支票夹进账本，翻到下一页，「周老板，你那几台注塑机这季度闲不闲？我要一万台。」
周老板眼皮一跳。一万台，够他干三个月。可蓝天这摊子……
李眼镜抱来一台样机搁在茶几上，开机。深蓝的界面在2.4英寸屏上滑开——多任务窗口挂着音乐、来电拦截、三个第三方应用，手指按住切换键连点，一点不卡。
周老板拿过去戳了三下，又戳三下，抬头时喉结滚了一下。
「塞班也没这么快。」
「一万台，每台加价五十，三天内付定金。」林辰把笔搁在单据上。
周老板签得比谁都快。后面七个老板挤上来，笔在手里打滑，签完还盯着那台样机不肯撒手。王胖子从车间赶来，机油味里夹着笑，把合同一摞摞搂进怀里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两周后，蓝天S1卖空了。赵大海从东莞打回电话，嗓子哑得像砂纸：「老板，经销商拎着现金堵门，我不敢收啊。」苏晴抱着账本进来时指尖在抖：「四千五百万。扣完税和货款，还剩——」
窗外电视里，主持人脸色发白。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，道指跳水，期货盘面的线条一泻千里，满屏惨绿。
苏晴的声音低下去：「老板，我们上个月订的那批元器件期货……全线崩了。」
林辰盯着那条断崖般的绿线，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钱还在，雷曼倒了，全世界都在往下掉——机会和悬崖，同时砸到了他面前。
他站起来，把西装扣子一颗颗扣上。
「开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