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斯的话音没落,林哲已跨到白板前,抽出一支黑马克笔。
「总线分块不是加层,是拆层。」他抡出两个矩形,「预取SRAM左右各一块,奇偶像素交错读。顶点处理走A口,纹理走B口。」
「带宽不够。」克里斯立刻打断。
「够。是你们把NV1的SRAM当寄存器使了。」林哲在两块矩形之间画下两条斜线,「十六位分块,双缓冲,读写不撞车。延迟?那层几何转换正好塞进分块的空隙里,它反倒闲得慌。」
会议室里没人吭声,只剩马克笔咯吱咯吱的响。克里斯盯着白板看了将近半分钟,指节在中指上敲了三下——他算账时的习惯动作。
「三天。」他抬起眼,「交可综合的Verilog模型。错一处,抱着纸箱走。」
黄仁勋一直抱臂站在旁边,此时偏过头看了克里斯一眼,又看回林哲,只吐两个字:「去做。」
散场时戴夫端着半杯咖啡凑过来,笑得挺甜:「哟,初级工程师给首席架构师上课了?我等着周五看你哭。」
林哲把工牌拍在他胸口:「你的咖啡凉了。」
那一夜三号实验室的灯没灭。机箱风扇嗡嗡压着耳膜,CRT屏幕调到最暗,他一行一行敲状态机。凌晨三点停手,把整份伪代码从头到尾核了第二遍,又拿笔在纸上推了一遍分块边界,连标点都没动。
早上七点,文件发进克里斯的邮箱。他趴桌上睡了两小时。
醒来时,工位旁围了一圈人。戴夫站在最前头,手里晃着一沓打印稿。
「周五了,林。」他扬了扬下巴,「测试台搭好了,全组都在等你。」
走廊尽头的实验间门开着,灯亮得像手术室。示波器、逻辑分析仪、一块插着NV3样片的板子。克里斯站在仪器后面没说话,只抬了抬下巴;靠墙的位置,黄仁勋双臂抱胸,眼珠依旧通红。
林哲刚迈过门槛,就听见背后戴夫把打印稿啪地拍在桌上。
「我数过了,」戴夫说,「你那伪代码,一千二百行,一行注释都没写。」
林哲盯着示波器上那条还没接通的平线,忽然想起——那份稿子,他昨夜只发给了克里斯一个人。而戴夫手里那沓纸,页眉右下角,还印着他本地机器才有的打印时间戳:04:1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