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蒂斯把那沓纸拍在白板上。第一页是两张并排的渲染图——左边NV1的四边形贴图，边角糊成一片；右边OpenGL渲染的骑士铠甲，反光粒粒可辨。
「这才是图形，」柯蒂斯环视全场，「玩家要的是这个。」
举手的人一个接一个。戴夫举得最快，胳膊恨不得捅到天花板。克里斯犹豫两秒，也抬起了手。
林哲看着那些手。前世他也这么看着，看了三十年。
他推开椅子，走到白板前。
「借过。」
没人拦他。他抓起板擦，从左上角一路抹到右下角，把那两张对比图擦成一片白灰。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。
他捏起黑笔，重重写下两行字。
Direct3D。六十帧。
「柯蒂斯，这张图跑几帧？」林哲转身，「十七帧。NV1在Quake里十七帧。画质再美，玩家打一枪卡一下，第二天就去买Voodoo。」
柯蒂斯的脸色沉下去。
「3dfx攥着Glide，二十万套卡卖出去，靠的就是快。」笔尖敲着白板，「OpenGL是给工作站铺的画布，Direct3D是微软要铺到每一台Windows上的路。哪条路更长？」
「微软的标准会变！」柯蒂斯站起来，「跟着别人屁股跑，永远吃剩饭！工业级画质是——」
「是尊严。」林哲接上，「尊严交不了水电费。」
一句话把屋子钉死。黄仁勋抠门，这话正戳他心口。
戴夫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。克里斯把身体往前倾，盯着白板上那两行字。
柯蒂斯沉默五秒，从怀里抽出另一样东西，按在白板上。一张截图，id Software内部的开发版。
「见过这个吗？」他声音发哑，「GLQuake。卡马克亲手选的OpenGL。全世界最好的引擎往这边倒，你告诉我Direct3D能赢？」
会议室静了。克里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黄仁勋开口，嗓子沙哑：「林。D3D现在跑二十几帧，你要六十帧。凭什么？把NV1改成兼容微软，还是自己开一条路？」
全场的呼吸都停了。
林哲站在白板和那两张纸中间。一条路是抄近道，把四边形偷改成三角形，混过这半年；另一条是掀桌子，赌一个还没成型的标准。
他嘴唇动了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