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三厘米。黄仁勋抬起头，眼底的血丝比白板上的草图还乱。
「他不在名单上。」克里斯说。
老黄没搁笔：「刚才会上那套几何转换层——」
「延迟我算过了。」林哲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工位，「两级流水，加预取顶点缓存，带宽损耗压到百分之四以内。」
老黄盯了他三秒，把清仓单翻到背面推过去：「写。」
林哲接过笔，没写公式，先写下两个字：微软。
「DirectX会赢。不是因为它好，是因为它免费、开放，谁都能拿去用。」他一边写一边说，「明年微软会给D3D做硬件抽象层。3dfx还抱着Glide私有API收授权费，游戏厂商会集体倒向D3D。十八个月，3dfx一半的份额被D3D和OpenGL联手分掉，接着就是被收购。」
克里斯的眉拧起来：「你在预言一家市值十亿的公司倒闭。」
「我在预言一家公司抱着自己的API饿死。NV1的四边形贴图是给DOS时代画的，可游戏已经搬进Windows了。」林哲把笔搁下，「别修NV1，做原生支持Direct3D的NV3。从三角形重来，一层都不将就。」
会议室里静了几秒。克里斯盯着白板上那行歪扭的字，忽然问：「几何转换层谁做？」
「我。」
老黄在名单上找到那一行，钢笔横着划过去，纸面被拉破一道口子。他把笔帽一扣：「NV3架构组，你挂名。薪水不加，期权按核心合伙人的档给你。」
林哲心里骂了声抠门，嘴上没吭声。
老黄又补一句：「做不出来，自己收拾箱子。」
三小时后，同一间会议室，NV3路线会。
白板上新画的三角形栅格还没擦，柯蒂斯已经挤到最前面。老头六十出头，头发全白，衬衫扣到最上一颗，怀里抱着一沓打印纸。
「先生们。」他把纸往桌上一拍，声音沉得像石头落地，「我看了草案。原生Direct3D——意思是我们把画质交给微软的驱动层去决定。」
他抬起头，视线扫过克里斯，扫过老黄，最后钉在林哲脸上。
「OpenGL才是工业标准。我们做的是图形，不是玩具。」
他举起那沓纸，第一页是两张渲染对比图。
「赞成我的，举手。」
第一只手是戴夫。
第二只手，是克里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