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洛维采夫捏着巧克力锡纸,指腹上的老茧蹭过包装。「哪来的?」
「新渠道。」林述把纸箱推过去,二十条锡纸包装码得齐整,像一堆压扁的金条,「伊兹迈洛沃五个食品亭我熟,一天出两箱不难。」
「抽成。」
「三成。」
「五成。」
「三成五,现款,不赊账。」林述合上箱盖,「你不做,我去找切廖穆什基的人。」
老少的糖块在腮帮子里滚了半圈。他伸出手,两只手掌拍在一起,声音闷而干脆。临出门,他回头补了一句:「对了,有个克格勃的娘们在找买家,兹韦兹达厂的图纸,开价六万美元。你手上有闲钱的话——」话没说完,他笑了笑。
门合上。床上的那团被单动了,柳博米拉裹着胸口坐起来,铂金色头发乱成草窝,眼睛却清醒得很。「我妈妈来信了,月底前我得回明斯克。」她盯着他,「维克托,你跟我一起走吗?」
林述没接话。他蹲下身,从衣柜顶上拖下另一只纸箱——昨夜用右眼界面下的单,清早刚提的货,箱底还压着两张出货单。
下楼,三楼门口,内戈莎蹲在煤油炉边削土豆,指甲缝嵌着黑泥,搪瓷盆里泡着发芽的土豆块,一条巧克力塞进她怀里。
「拿去试卖,一条八个卢布。卖满十条,剩下的归你。」
她的手停在半空,喉头动了一下。「我哥的止疼药,下个月就断了。」
「先卖这个。」
她把巧克力塞进围裙口袋,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。
一楼巷口,一辆黑色伏尔加正靠着马路牙子停着。一个女人靠在车门上抽烟,高跟鞋踩在积水里,米色风衣领子竖得很高,脖子上一道浅疤。她抬眼看他——那目光不像在看民警,像在估一件货的成色。伏尔加开走时,林述记住了车牌:M 7841。斯特拉尼米拉。前身的记忆里没有这张脸,但那道疤和六万美元的图纸,已经在他脑子里对上了号。
拐角的喇叭突然响了。《天鹅湖》的旋律淌满整条巷子,铜管压得很低。远处白宫方向,先是一记闷响,接着是断续的、像有人拿铁皮敲钉子的声音——一下,一下,越来越密。
林述站在楼道口没动。右眼里那个绿点忽然发烫,烫得像有人把烟头摁在眼球上。他本能地把注意力集中过去,界面在视线里铺开,一行绿色的倒计时条正在生成——
【未来网店·提示:全网断供窗口开启,剩余 71:59:5——】
数字刚跳了一格,界面闪了一下,黑了。
「维克托!」楼上,内戈莎的尖叫从楼梯缝里砸下来,「有人——」
枪声吞掉了后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