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一中校长办公室，空调吹得人发冷。江阳把辞职信平平放到罗超面前，声音不高：「校长，我要辞职。」
罗超抬眼，先笑，再翻出一班成绩单。半年里，这个曾年级垫底的班被他带到前三。罗超点头：「江老师，你实习成绩很好，很有机会留下，要不再考虑考虑？」
江阳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机会？他早打听清楚了：今年转正一刀切，只要985本硕。二本毕业，连门缝都没有。
罗超见他不松口，笑意淡了：「那我就直说。你二本学历，确实困难。去读个985研，我们随时欢迎。」
江阳摇头。保研资格他都放弃过，家里等不起。他四年拿遍数学竞赛、英语竞赛、教学大赛特等奖，奖状能塞满一只行李箱，此刻竟比不过一纸出身。他把奖状复印件留在桌角，罗超一眼没看。
「不必虚了。」江阳起身。
罗超叫来徐涛。徐涛把离职手续推过来，嘴上客气，眼里轻慢：「早办早走，别耽误找工作。」他忘了自己也是二本，却把后来者的门焊死。
江阳签下名字，笔尖一顿，终究没停。抱着纸箱出门时，他在心里道：【系统，解除与山河一中一班的绑定。】
【正在解绑……绑定已解除。原一班各项加成将逐渐消失，直至回到原样。】
他脚步微停。那意味着，一班下一次月考，会从年级前三跌回倒数的泥里。走廊尽头，徐涛还在跟人笑谈“学历优化”。
校门口，暑假的蝉声刺耳。江阳刚迈出去，身后有人喊：「江学弟！」
他回头。郭浩骑着电动车，满头汗，车头一横拦住他。
「我大伯是十一中校长郭学升。」郭浩喘着气，「我们学校快被撤了，十八班没人敢接。他让我来问你一句——」
郭浩盯着他，压低声音：「二本不要你，你敢不敢去把最差的一班，送进重点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