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阳把三角板往讲台上一搁。
「刘强，站住。」
方才去一楼水房打水，刘强被一班两个男生堵在楼梯口。「十一中废物班也配用热水？」对方一脚踢翻暖水瓶。刘强攥紧拳头正要还手，被江阳从背后按住肩膀。
「跟他们动手，你就输了。」江阳声音不高，「月考考进前十，让一班自己闭嘴。」
刘强眼圈一红，闷头回座。
办公室里的冷眼更直接。数学组老教师推了推眼镜：「江老师，十一中建校四十年，没出过一个一本。你带十八班，先想着别全年级垫底吧。」
江阳没接话。他低头看名册：全班四十二人，总分最高的刘强，四百零三。
【叮。金牌班主任系统激活。】
【月考硬指标：十人及格，单科最高110。】
【达成奖励教学资源包；失败绑定清零。】
江阳盯着「清零」两个字，指节发白。
校长郭学升把他叫去，反锁了门。
「小江，我跟你说句交底的话。」老校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「教育局只看一个数——重点上线人数。今年只要有一个，十一中就能保住。一个。」
「一个。」江阳重复。
「对。你抓一个尖子，就周明宇，数学九十八，把他总分托起来，够得着。」
江阳沉默片刻，抬起头：「校长，我要的不是一个。」
郭学升一愣。
「十八班，全员上重点。」
老校长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，半晌，苦笑：「你疯了。」
傍晚，家长送鸡。
两个蛇皮袋捆着土鸡，是周明宇的母亲从乡下背来的。她站在教室门口，裤脚沾着泥：「江老师，娃笨，数学好有啥用，他英语二十几分。您多担待。」
周明宇低着头，把脸埋进课本。
江阳送走家长，回到空教室。四十二张卷子摊在桌上，他一张张翻。
刘强，语文八十九，其他全线告急，冲劲有，不肯低头。
周明宇，数学九十八，英语二十三，物理三十一，偏科偏到断了半边身子。
抓谁？
窗外天黑得很快。江阳拧开台灯，笔尖悬在名册上。
灯下，四十二个名字。窗外，一班的灯还亮着。
而黑名单生效，只剩二十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