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锈的铁门歪挂在门轴上，十一中五个红漆字掉了三个。江阳跟着郭浩穿过土操场，风一吹，黄沙直往嘴里灌。几个学生蹲在墙角，校服洗得发白，眼神空洞，瞟他一眼又低下头，像被霜打过的草。
郭学升的办公室锁着门，郭浩敲了半天，里面才传来一声沙哑的“进”。屋里堆满文件，郭学升坐在桌后，头发花白，眼窝深陷。他面前摊着一张纸——教育局正式通知：停止招生，限期整改，否则撤销资格。
“大伯，江学弟来了。”郭浩把人推进去，识趣地退出门外。
“郭校长，我想来十一中教书。”江阳把简历放在桌上。
郭学升连看都没看，把简历推回来。“年轻人，学校你也看到了。连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，你来干什么？赶紧走。”
“您先看看简历。”
“不用看。”郭学升靠在椅背上，苦笑，“山河一中不要你，那是他们的损失。但我这不是收容所。你二本毕业，去别的学校试试吧。”
江阳不动，又把简历推过去。“您打电话问山河一中，我带的班现在什么水平。”
郭学升皱眉，盯着江阳看了足足五秒。他拿起手机，翻出号码拨了出去。电话接通，他问了几句，脸色从灰白变成潮红，又从潮红变成铁青，猛地站起来。
“什么？倒数第一带到年级第一？”
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，郭学升直接挂断，双手撑着桌面。他盯着江阳，眼珠里像烧着一团火。
“你当真能把十八班带出来？”
“我能把任何班带出来。”
郭学升一把抓起简历，看也不看上面的字，直接塞进抽屉锁住。他大步绕到江阳面前，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。
“来了，就别想走！”
话音未落，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。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闯进来，举着手机，脸色煞白：“郭校长，教育局刚来电话——明天上午九点，投票撤销资格。全票通过的话，暑假后学校直接关门！”
郭学升的手，在江阳肩上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