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数到第三条线时停住了。「当铺伙计、报关行、警署探目。」他舔了下嘴唇,「第四条,我不敢说。」
林胜没追问。三张大牛塞进他掌心,人就退进雨里。林胜站在原地,指节敲着车门,把这张照片的来历又过了一遍——二十万港币押来的高仿钻表,一百二十七箱货,全在货运站黑砖上码着,一件都不能再经第二个人的手。
当夜,老黑带人来了。铁皮箱、封条、一台老式磅秤。老黑亲自点数,点一箱,粉笔在箱角画一道。一百二十七箱装了三辆车,尾灯拐进雨幕。
「你小子这回要是坑了老子,」老黑抹脸,「老子命就搭进去。」
林胜关上货运站的门,没接话。
三天后,凌晨。电话响了三声,老黑的声音发飘:「到了。内部估的,二十二亿六千万。」
林胜握着听筒,指腹发白。
「不过——」老黑咬牙,「那破站吞了十一箱抵运费。十一箱!」
「知道了。」林胜挂了电话。
白砖上金条、西药、粮食堆成小山。他蹲下来,看着黑砖那边空出的一片——1950年还在等。
接下来三天,林胜在2025疯了似的采买:五十六式、黑星、四十火,另加粮食、奎宁、青霉素。这些东西在这年头不值一提,运过去就是命。码头风大,他穿着工装,一箱一箱往船舱里搬,趁夜色移进货运站,后背湿透,嘴角一直翘着。
第五天,老黑来点货,扫完清单皱眉:「就这么点?一百二十支枪?你当老子开杂货铺。」
林胜把清单折好塞进兜里:「老黑,这是开胃。」
「什么意思?」
林胜笑了笑,没答。他推开1950那扇门,一步迈过去。
霉味扑面,地上一摊发黑的血。当铺老者靠着门板,胸口一个洞,手里攥着半张照片——照片上还剩半个人影,怀里抱着一只表。
老者嘴唇动了动。
「他们……问你,货是谁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