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卷铃炸响的瞬间，陈述已经挤到了考点大门最前头。
三十六度的柏油路烫得能煎蛋，他怀里的蓝海报被汗浸软。铁门一开，学生黑压压涌出来，他张嘴就喊——「艾！」
「妈！我妈呢？」
「艾！这儿！」
陈述一边应，一边往人手里塞传单。海报上印着三千亩校区、特级大厨，全是他让AI画的饼。拉横幅的家长嫌晦气，把纸塞回来；他也不恼，转头塞给一个插兜晃出来的傲气考生：「同学，上我这大学，包毕业。」
那学生瞟了一眼：「考不上。」
「没事，民办的，首次开业，便宜。报我名再打折。」
二十分钟后，传单发得精光，陈述蹲在树荫下擦汗，默念一声「系统，面板」。
半透明的字浮在眼前——校名：昌南英才职业技术学校。校长：陈述。资金：4985万。校区：无。老师、职工、学生：0。底下一行红字：距志愿填报还剩28天。
四千九百八十五万。他喉结滚了一下。三天前绑上系统，白捡一张全日制大专牌照和五千万，系统便撒手不管。真办学校？这点钱砸下去连响都没有。他要的是——贪掉四千万，剩个零头糊弄两年，证书照发，学生照招。
可系统只认流程：校区、老师、职工、学生，缺一样，钱就锁着。
「二十八天。」他咂咂嘴，骑上小电驴往城郊突突。
红灯前刹住车，一抬头，电线杆上贴着张褪色的招租纸——「单元楼108平，三室一厅，月租2800，半年起租，房东直租：186****」。
陈述盯着那行字，愣了三秒。
他脑子里冒出来的头一个念头不是住处，是——这108平，够不够塞一所学校？
三间房，一间当校长室，一间钉块「金融系」的牌子，客厅摆六张课桌当教室，拍两张照往官网一放——反正学生真进来是三年后的事。
他掏出手机，手指按到最后一位。
接通了，那头是个油滑的男声：「先生看房？」
「你这108平，能挂学校牌子吗？」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再开口时，声音低了八度，透着小心翼翼的甜：「哥，您在哪儿？我五分钟到——对了，您要不要开发票？」
陈述抬头，楼道口那排小广告里，「汇金中介」四个红漆字被撕掉一半，同一个号码贴满了整面墙。
一个号码贴满墙——这人手里，到底攥着多少套空房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