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上画袋的年轻人叫陈晓光。证书一沓摊在桌上，从英语六级一直摊到普通话二甲，最上面那张是金融从业资格，红章还新。陈述捏着他递证书的手看了两秒——虎口、指节，一层厚而亮的茧，那是常年握刻刀磨出来的。
「明天七点，城南人才市场，来找我。」陈述把证书塞回他怀里。
陈晓光愣了两秒，点头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述花五百块，在人才市场最里头租下摊位。里头便宜，也冷清。横幅是门口打印店六十块做的，红底黄字：昌南英才职业技术学校诚聘英才。招聘表摊开，二十一个岗位密密麻麻：宿管、门卫、食堂帮厨、保洁、水电工、校医、司机、保安……
隔壁摊位的喇叭循环喊着「包吃包住、当天上岗」，风扇转得像要掉下来。
「面试通过了。」陈述对第一个凑近的老头说。
老头五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攥着张皱巴巴的求职表。「我姓张，张怀衣。」
「签。」陈述把合同推过去，「月薪四千五，住校，明天上班。」
张怀衣拿笔的手顿了顿，抬眼看他两秒，还是签了。
【叮！校内职工+1】
系统的烟花在陈述脑子里炸开，五颜六色糊了他一脸。他咬着后槽牙笑。
一上午，二十一个岗位签满。扛过水泥的、当过网管的、刚退伍的，最年轻的十九，最老的六十三。有个人连岗位都没问，听说包住就摁了手印。张怀衣顺手把散乱的合同理齐、按岗位码好，动作快得像干了十年行政。
【校内职工：21/21】
【校内老师：0/20】
陈述捏皱了招聘表，纸角的折痕硌进掌心——离填报志愿，还剩二十七天。
「没人问老师？」
「问了。」张怀衣递来一瓶水，老实巴交地笑，「早上来了仨。一个问有没有编制，一个问八千的月薪，还有一个，听说咱们校区在哪儿，扭头就走了。」
陈述喉咙里像塞了团纸。他把招聘表翻过来，又翻回去，教师那一栏，空空荡荡。
一道人影在摊位前站定。
白衬衫，背上那根长条画袋。陈晓光把资格证书放到桌上，瘦金体的签名锋利得像刀。他盯着陈述，一字一顿。
「校长，金融老师，全市没人敢来。您知道为什么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