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述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，眼睛盯着面前那栋掉墙皮的老楼。
「校区在昌南大道，到了给我打电话，我派人接。」
「好的，那我明天上午来面试。」女孩声音很稳，稳得陈述心里发毛。挂了电话，他把小电驴拧到底——明天上午，他连一张桌子都没有。
城东出租屋，罗迪把笔记本转过来。屏幕上蓝色校徽转了一圈，花海铺满首页，两排樱花大道直通教学楼。
「十五万，三天，全站能跑。」罗迪啃着泡面，「花海是偷的景区官网图，六位教授是图库模特，『学姐带你逛校园』是室友女朋友在操场走了十秒，规划图是设计网站买的效果图，改了几个字。要不要紧？」
「要紧什么。」陈述点着鼠标，「学生又不查这个。」
他身后三个室友正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，键盘上还沾着辣椒油。
下午，汇金中介所的张晓晨把钥匙拍在桌上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「三室一厅，押一付三，一万一千二。」陈述刷卡时手都没抖。中间那间房摆一张折叠桌，门上一张打印歪了的A4纸：校长办公室。
当晚，朋友圈九张图：花海、公寓、大锅菜。配文「昌南英才，等风也等你」。点赞三十七，评论两条——一条问「这学校在哪」。
他拎着两沓传单去步行街、网吧门口、职高校门外，发到手抽筋。有人接过来看一眼就扔，有人问「包分配吗」，陈述一律点头：「包。」
晚上十点，省招录网后台弹出一个红框。
「贵校专业信息尚未完善，请于三日内补全，逾期视为放弃本年度招生资格。」
第三次了。
陈述点开「补全」，表格要填五个专业、十五门课、每门课一名授课教师，附教师资格证扫描件。校园教师那一栏清清楚楚：0。系统面板在角落闪：【距填报志愿20天】【校内老师：0】。
他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，一个老师都没有。
门被敲响了。
门外站着个背长条画袋的年轻人，白衬衫，怀里一沓证书，最上面那张红章还新。
「请问，贵校还招金融老师吗？」
陈述的目光落在他握证书的手上——虎口和指节，一层又厚又亮的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