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述把最后一张海报塞给保安，小电驴突突突拐进老城区。楼道窄，墙皮一碰掉灰。张晓晨掏钥匙的手抖了两下：「哥，您这……一个人住？」
「学校用。」
钥匙掉在台阶上。张晓晨弯腰去捡，笑还没散：「学校……住人？」
「校区。」陈述推开棕红门，绕客厅踱一圈，「一百零八平，够摆三十张桌椅。」
「您这是租校区？」张晓晨的声音发飘。
陈述已掏出手机对着系统面板比划。眼前猛地弹出一行血字——
【警告：无效合同！校区面积低于一百亩，不予认定。】
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。
【警告：无效合同！】
【警告：无效……】
「闭嘴。」他低声说，从包里掏出铜章、印泥和一沓纸铺在掉漆的茶几上。铜章按进印泥，往纸上一砸——红印缺一角。再按，再砸。十几张纸盖满歪扭的残印，最完整的一枚也缺了「校」字半边。
「哥，您这章……」
「新刻的，吃墨。」陈述把纸吹干，拍在合同上，「签吧，三年。」
五百万租三年，中介费十五万，够张晓晨歇半年。陈述盯着那支笔，心里门儿清：这合同系统一个字不认，可他买的不是房子，是张晓晨这条腿——校区是假的，钩子是真的。
笔尖刚点下去，陈述按住了纸。
「张哥，昌南有没有荒了很久的学校？厂房也行。」
张晓晨眼皮一跳：「有。城南老工业区，以前区里的技校，一百多亩，空了六年。可手续……」
「二十天。」陈述竖起两根手指，「你带我去谈，砍下来的租金，两成归你。」
十五万瞬间变成几十万的想象。张晓晨咽了口唾沫，重重点头。
陈述笑了。「校区：无」总算能动——百亩落定，五千万才真挪得动。
走出单元楼，日头毒辣。他打开系统确认租约，面板底部忽然跳出一行倒计时：
【距离学生填报志愿：二十天】
他猛地站住。校区没影，老师零个，食堂宿舍全无。二十天后志愿系统一开，没人在「昌南英才」上点一下，五千万一分也拿不出来。
手机响了。陌生号。接起，女孩声音很稳：「您好，我看到贵校招聘。请问校区……在哪？」
陈述回头看了眼那栋掉墙皮的老楼。电话那头很安静，安静得像在等他露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