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晓光没坐。他把资格证书一张张摊开——证券从业、基金从业、AFP，瘦金体的签名锋利得像刀。陈述拈起最上面那张，指腹顺着笔画滑过去，抬眼看向对方的手。
虎口一层薄茧，中指侧面压出深痕，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靛蓝。
「金融老师全市没人敢来。」陈晓光重复了一遍，「昌南没有金融专业的生源，也没有一家券商肯认我们学校的证。教出来的学生进不了行，谁乐意来教？」
陈述笑了，把话头猛地拐了个弯：「你这手，是握笔握出来的，还是握刻刀握出来的？」
陈晓光的手指一僵。
「美院出来的吧。雕版、木刻、油画，多少都沾。」陈述往椅背上一靠，「金融课，给你排两节；课程表上美术、书法那几栏空白，你全填了。」
沉默七八秒。陈晓光把证书收回画袋，半躬了身：「明天来报到。」
【叮！校内教师入职，美术课程开设。奖励教学专项资金1000000元。】
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陈述脑袋里炸开，他差点把嘴里那口水喷出来。开个画画课就给一百万？那要是把全校专业都开满……
没等他乐完，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已经站到桌前，攥着简历，指节发白。「校长，我……张小娟，应届师范生，上午您说的岗位还算数吗？」
陈述当场拍板。入职表填到一半，张小娟忽然压低声音：「校长，明天西江职校办招聘会。今年落选的老师上百个，教育圈都知道，全往那儿挤。」
「好事啊。」陈述眼睛亮了。
「可是——」笔尖顿在纸上，「主办方就是西江职校。他们校长放过话，谁签了昌南英才的合同，全市民办圈一个都不收。」
风把摊位上那张蓝色海报掀起一角，飘到陈述脚边。他弯腰捡起来，看着上头那行金灿灿的字。
上百个落选的老师，堵在一道门口，门口还插着别人的旗。
明天这张海报，怎么敲进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