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课铃刚歇，班主任老王把一沓实习协议拍上讲台，粉笔灰腾起一片。协议顶头印着「顶岗实习」四个红字，下面是一串电子厂地址。
「下半年全班进厂。」老王没留商量的余地，「包吃包住，加班另算。」
教室静得发闷。几十张十八岁的脸耷拉着。
林决一个字没听进去。他盯着只有自己看得见的光幕——【求知】两字微微发亮，底下小字写着：消耗二十点算力，脑域、专注、逻辑、记忆各加五。
几分钟前这东西刚绑上他。他用了三秒接受，第四秒起，脑子里像饿了几十年，只剩一个念头：找题，做题。
他往抽屉里一掏，抽出那张机电综合卷。齿轮剖面、三相机电参数，以前是天书。此刻那些线条自己转起来，分层、拆解、重组。第一题几乎不用想：分度圆九十毫米，齿根圆八十三点七五毫米。
翻到背面压轴大题，十秒。额定功率四千六百五十一瓦，线电流八点三一安，故障是过载加轴承卡滞。
「太简单了。」林决指节敲着桌沿，喉咙发干，像守着金山没处花。
「林决！」
老王一巴掌砸在讲台。全班目光扫过来，看戏的、同情的，各占一半。
「都要进厂了，你装什么用功？这张卷子给你两天也做不完！」
林决站起来，声音不高：「王老师，我不去实习。」
教室静了一拍。
「我想参加明年的高考。」
老王先愣，随即笑出声，协议往讲台上一摔：「就你？高考？题干你都读不明白！」
哄笑炸开。有人拍桌子：「职中学渣考大学？」「人贵有自知之明啊兄弟。」
老王指着他，脸涨红：「今天不签，毕业证你就别想要。」
林决没再辩。他把写满答案的卷子留在桌面，从抽屉里拎起书包往外走。背后老王在喊，喊什么他没听清。
走廊尽头的门一推开，阳光刺眼。风灌进领口，他忽然停住脚。
高考报名要学籍，学籍卡在毕业证上，毕业证攥在老王手里。而他兜里的算力，明天早上六点才刷新。
他拿什么去报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