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决合上最后一本高中物理，铅笔在草稿纸边缘划出最后一道弧线。
【求知】状态下，三个小时被压缩成十分钟。力学、电磁、光学，那些天书般的公式在他脑中自动咬合成齿轮。整张桌面铺满草稿，不是零散演算，而是一张从初中贯到高中的物理框架图：牛顿定律往上接动量守恒，往下分岔出圆周运动；电磁场那一支用双箭头勾到麦克斯韦方程组，旁边标注——「选修，未吃透」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，喉结滚了一下。肚子饿得发疼，才发觉窗外天早黑透。
收银台后，周秉文刷完最后一条视频。那少年走了快二十分钟，桌上还留着东西。他本想去扔，手却停住了。
那张框架图。
周秉文的手指抖了一下。在省重点教了十五年物理，竞赛班的板书都是他画的，可这张图，线条顺手，节点干净，三年知识被拧成一条因果链，连「洛伦兹力左手定则」都标了旁注：与安培力同源。铅笔字潦草，却不乱。
最底下一行小字，被反复描过三遍：下一个，微积分。
职中生？周秉文喉咙发紧。重点班能自己搭出这种骨架的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他抓起外套追出去。街口空荡荡，只有一辆破自行车拐进巷子，尾灯一闪。
第二天傍晚，林决刚在最后一排坐下，书店木门被推开，进来三四个背双肩包的学生，胸口校徽是一中。
「这题真没法做。」扎马尾的女生把卷子摊在桌上——是纪宁。对面男生抓头：「第二问那个构造函数，我试了四种都不行。」
几个人围成一圈，笔尖戳得纸响。
林决翻书的手停了。听见「构造函数」四个字，像有根手指在后脑挠。他探头一看，那几条辅助线竟在脑子里自己动起来，移项、配凑、再添一项。
「这题……」他嗓子发干，题目还没看全，话已出嘴，「能不能让我看看？」
四个脑袋齐齐转过来。
纪宁皱眉：「你哪个班的？」
靠窗男生嗤笑一声，把卷子往回一抽。
周秉文在收银台后抬起头，手里那张叠好的框架图，慢慢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