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决没理会那声嗤笑,把卷子抽过来,指尖按在压轴题上。十秒。
「设而不求,太笨。」他朝纪宁伸手,「借支笔。」
纪宁皱眉递过去。这是市一模压轴,全班六十二人只有两个写对。
林决落笔:构造 g(x)=f(x)−[f(x₀)+f′(x₀)(x−x₀)],二阶导定凹凸,再用切线放缩,把不等式两边夹死在同一条切线上。
两行。
「x₀ 取 e,切点最优。」他语速快,「分类讨论六种是笨办法,证 g 恒非负就行——看这儿。」
笔尖划纸。五分钟,符号严丝合缝收尾。
纪宁盯着那两行,喉咙发紧。她昨晚为这题熬到凌晨一点,撕了七页草稿。
「你哪个班的?」
「职中,机电三班。」林决把笔还她,「题挺好,还有吗?」
靠窗男生的脸慢慢红透,卷子停在半空,递也不是收也不是。
下午第三节,一中高二(3)班。周振宇被刘兴明叫起来复述那道题。他想了想,把中午抄的两行念出来。
教室安静。刘兴明握粉笔的手停在黑板上,粉笔「啪」地断成两截。
「再念一遍。」他嗓子发抖。
周振宇又念。刘兴明盯着那串二阶导符号,站了整整一分钟——切线放缩他教过,那是竞赛的路子,一个高中生不该这么顺手。
放学铃一响,他堵住周振宇:「谁教你的?」
「不是老师。」周振宇挠头,「书店里一个……职中的学生。」
刘兴明愣在原地。
书店里,周秉文关了半边灯,堵在门口。
「校牌。」
林决掏出来:安阳县职中,机电三班,林决。
周秉文捏着那张塑料卡看了很久,像在看一件不该存在的东西。他转身翻出一本发黄的通讯录,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「老刘,睡了吗?」电话接通,他压低声音,「我这儿有个学生,切线放缩放得比你班上干净。职中的……对,职中。」
那头死寂。三秒后,一个沙哑的嗓音:「我现在过去。」
周秉文按住话筒,回头看林决。「人在路上了。」他顿住,「见,还是不见?」
林决刚在草稿纸上留的那两行符号还没干,指尖沾着墨。窗外一辆出租车拐过街角,车灯扫进书店又滑走。他低头,看见摊开的通讯录上,「刘兴明」三个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——赌约未清。
墨迹未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