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电话打来时,林决正把那摞初中教材码在旧木桌上。手机先响在母亲手里,免提没关,老王的声音像砂纸刮过堂屋。
「嫂子,林决今天当着全班面说不去实习,还说要高考。」老王顿了顿,「实习协议他不签,毕业证学校可不保证。你们当家长的,管管他。」
母亲握着手机,看向父亲。父亲蹲在门槛抽烟,烟灰落了一裤腿,半晌才问:「小决,你真要考?」
林决把碗筷收好,站直了:「真考。」
「你中考多少分,自己心里没数?」父亲声音不高,却沉,「家里没钱供你复读,也没门路给你找学校。你拿什么考?」
「给我一个月。」林决说,「高考报名、学籍,我自己解决。解决不了,我回去签协议。」
屋里静下来。母亲想说什么,最终只把手机扣在桌上。父亲把烟摁灭,没点头,也没再骂。
林决没回校。他给张强发了条消息,让对方帮他把课桌里的卷子收好。张强回得很快:「疯了?老王在班里骂你骂了一下午。」林决只回:「替我收着。」
夜是十一点后真正开始的。
林决从书店借来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摊开,【求知】开启,算力二十点一小时。他先做函数,再做数列,草稿纸一张接一张铺满床沿。那些曾经看不懂的符号,如今在脑中自动拆开、重组,像齿轮咬合。
可一小时到了。
光幕一暗,饥饿般的清明退潮。林决揉了揉发胀的眼,重新看刚做过的题,手心发凉——正常状态下,他估分只有一百零二。
【算力:0/102】
【当前大脑状态:正常】
不是天才。他仍是个职中学渣。系统只借给他一小时,剩下的路,得用血肉去追。
林决把错题圈红,咬牙在扉页写:一月之内,解决报名。
窗外鸡叫时,光幕刷新。
【算力:110/110】
涨了八点。林决盯着那个数字,忽然笑了:原来系统也在跟他一起爬。照这速度,考试前也未必够用,可他第一次有了可量化的敌人。
可桌上没有学籍表,没有学校盖章。老王那条路已经堵死。他想起书店老板周秉文,想起昨天收银台抽屉里那通未挂断的电话——「刘兴明 一中数学」。
学籍仍无着落,书店会有转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