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杂货铺的卷帘门半拉着，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陈玄弯腰钻进去，帆布包往柜台上一倒，十三沓现金散成一摊红。
周雄正擦一柄短刀，眼皮都没抬：「买东西还是找人？」
「收东西。」陈玄绕过柜台，抬脚在第三根货架立柱下跺了一记。木板闷响，声音发空。
周雄脸色骤变，刀锋出鞘。陈玄右臂一抬，雪白龙纹从袖口窜到手背，寒气顺着刀身爬上去。周雄虎口一麻，短刀咣当落地，指节上凝了一层白霜。
「开。」
方砖撬起，锁孔露出来。两米宽的铁门拉开，墙上挂满改装长柄斧、开刃工兵铲、三棱刺、复合弓。陈玄一件件掂，一件件扔回墙上。周雄靠在门框上喘气，胸口却下意识护着一个地方。
「垃圾。」陈玄把最后一柄短矛丢回去，一步跨到周雄面前，伸手一扯，抽出一只裹着旧棉布的长条。
布散开。三尺长剑，剑身窄，通体青白，无锋处凝着细密霜花。室温骤降，两人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。
周雄喉咙发紧：「我师父的……镇店之宝。」
陈玄握住剑柄。右臂龙纹猛地亮起，寒气顺剑脊直灌经脉，整条手臂像浸在冰水里，却舒服得他眯起眼。就是它。
周雄扑上来：「那是我的命！」
陈玄侧身，剑背拍在他肩上，力道恰好让周雄单膝跪地。剑尖一挑，那摊钱扫到周雄面前。
「钱归你，剑归我。」
他把剑斜插进背包带，走到卷帘门下停住，没回头。「老周，今晚之前把十三万全换成米面粮油，藏好，别声张，尤其别借人。」
周雄捂着肩冷笑：「你抢我的剑，还教我过日子？」
「抢你剑是看得起你。」陈玄弯腰钻出去。
天已经暗了，西边天际泛着一层不属于傍晚的红。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——王丽丽，三个未接。
他回头，声音很轻：「今夜过后，邻居屯粮，我屯枪。」
话音未落，头顶一暗。云层之上，无数赤色光点已经不需要望远镜。它们比新闻早，比预报早，无声地铺满整片天。
第一颗坠落的方向——
是他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