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土是新的,翻开处还带着湿气。
温禹从坑里的棺材中坐起。孤月高悬,黑鸦在枯枝上叫了一声,像在等他躺回去。远处坟堆林立,纸钱被风卷着打旋。他低头看自己:青色长褂,襟前一片发黑的血,一块玉佩,别无他物。
他默默把左脚搭回右脚,躺平。棺板硌脊,冷风从缝里钻进来。睡不着。
脑海一阵刺痛,记忆涌回来——十六岁,世家公子,昨夜满院鲜血,横陈的尸体,还有眼前那道辉煌炽盛的白光。
「原来不是噩梦。」他扶着棺沿坐起,语气很平,「是我诈尸。」
一片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浮在眼前。
【模拟结算系统绑定。待结算人生:十六年。模拟次数:一次。】
温禹垂眼一算:十六年换一次抽取,不亏。他搓了搓棺板,念了句升官发财。
【获得金色天赋词条:「大难不死」】
白青蓝紫金黑六阶,金色为不朽。温禹笑了半分,再看效果——避一次死劫,并把敌人的致死攻击铭刻为自身能力。冷却一年,每次模拟限用一次。
而铭刻,没有次数限制。
「又吃又拿。」他低声道,「杀不死我,还得让我变强。」
那就铭刻。
【白光映目,若大日悬空。】
【铭刻:「剑韵:天外飞仙」。】
温禹眉宇骤然收紧。他习武半途而废,连淬体都没入门,却听教武的老武者讲过:式练劲,术聚气,势凝神,皆对应前三境;意之玄,非惊才绝艳不可明悟。而剑韵,还在剑意之上。
能引动剑韵的存在,连夜屠了一家寻常商贾。玉佩还在,不为求财——那这杀机从何而来?
更怪的是,那缕剑韵沉入眉心时,他后背一凉:其起手的一线弧度,竟与父亲教他两仪桩时抬手的第一式隐隐同源。
风停了。
棺外传来铁器入土的闷响,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近。
「最后一锹。」有人压低声音,「验过剑韵,尸身须焚。上头交代的,一个都不能漏。」
温禹闭着眼,把眉心那道白光压住,像压着一柄尚未出鞘的剑。
草皮被铲开,土块滚落棺盖,咚咚有声。铁锹尖戳进棺缝,木头开裂的声响刺得人牙酸。
「撬。」
一线月光从裂缝漏进来,正落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