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,城北旧宅。温禹推门而入,堂中只燃一芯烛。
商青黛斜倚软榻,血污未干,瑰丽的脸白得像纸。她抬眸:「公子来得比我想的准。」
「指挥使若不急着死,就不该挑这时候见人。」温禹停在门槛内,没再往前一步。
她咳了一声,将一枚黑木令牌推过案几:「魔门在扬州的十七条暗线、三处牙行、两座盐引仓,今夜起归你掌。我伤在魏起剑下,三年内动不得手。严崇山是我的人——你早看出来了。」
温禹拈起令牌,指腹摩挲上面暗纹。接了,便是魔门中人;不接,今夜出不了这院门。
「还有一桩。」商青黛解下腕间红绳,绕在他指上,「娶我。名分同立,互为凭证。谁动我,严家与魔门都不答应。」
温禹盯着那半枚严家私印,忽然笑了:「夫人要的是挡箭牌,我要的是情报网。成交。」
大婚那日,扬州落细雨。红绸未揭,府门外先来一顶青呢小轿。曹晋立在阶下,苍古清逸,递帖只说一句:「温公子过目不忘,扬州缺个会算账的人。」
温禹双手接帖。自此,他一只脚踩进了扬州权力的门缝。
黄昏,北面斥候飞报:魏起破寨三座,红甲乌驹,已抵淮水北岸,要扬州给个说法。
烛下闭门,温禹唤出光幕。
【第三十年,结算人生。】
【获得黑色禁忌天赋词条:「魅魔之体」】
一行小字缓缓浮出——
【魅魔之体:以情为饵,以身为鞘。亲近者之气运、修为、寿元,皆可缓缓归之。副作用:凡与宿主结契之人,终将……】
字迹断在此处。
门外,商青黛的声音穿过雨幕,柔得像丝,字字清楚:「夫君,曹晋在等你回帖。你想好了吗?」
温禹抬头。窗纸上映着两道影子——一道纤弱,是她的;另一道竖在院墙之上,红甲染雨,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