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起把木剑丢还给他，只说一句：「十年，只练起手。」
温禹叩首。当夜，他换了一身灰布短打，走进金鳞城严家商会，做了个三等账房。严家做的是盐铁转输的买卖，账目乱如麻，他过目不忘，三日便理清了两年的烂账。
商会后巷有个豆腐摊。第五日清晨，两个瘦得像秧苗的少年为半勺卤汁动了手，一个要甜，一个要咸，碗砸了一地，摊主举着勺子骂。温禹从袖里摸出两枚银角子，往桌上一按。
「甜的咸的，各来三碗，让他们吃。」
少年们腮帮子鼓着，眼角还挂着凶狠。温禹问名字。胖些的抹嘴：「庞亥。」瘦些的放下碗：「徐徽。」
「记着，」温禹笑道，「甜的咸的都不必争，吃饱最要紧。」
十年。
白日里算盘珠子响到掌灯，夜里他到城西老松下，把那一式起手重复千遍。剑穗磨断了七根，断头被他一根根系在腰间；老松离地三尺处，被剑鞘磨出一圈亮白的环痕。
这年秋夜，天穹裂开一道金缝。
两道身影自极远处横渡虚空而来，一者玄袍，手中无势刀斩落半座云山；一者白衣白马，长袖轻挥，天象为之一顿。刀光与袖影撞在一处，云海翻作沸汤，半座金鳞城的瓦片齐齐炸响。
温禹立在松针里，剑还悬在起手的半途。
他看清了。玄袍那人手腕上系着一根旧红绳，绳头穿着半枚铜钱——那是豆腐摊上摊主找零的铜钱，他当年顺手塞给了那个胖少年。
「庞亥……」他喉咙发干，「徐徽。」
十年，足够两个争豆腐脑的孤儿横渡虚空，而他的剑，还停在起手。
白光褪尽。
【模拟结束・结算十年人生。】
【获得紫色天赋词条：「十年磨一剑」。】
【十年磨一剑：凡重复万遍之事，皆比常人锐利一境。】
温禹盯着那行字，忽听系统底下浮出一行灰字：
【提示：十年前那个清晨，一桩「禁忌」级机缘曾在豆腐摊前三尺处停留，温禹请了它两碗豆腐脑，却没有伸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