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云星黑龙城第一中学的中央祭坛高三十三米，九十九级青黑石阶直通顶端，阶顶悬着半人高的混沌神石。人族联邦把初始神国分作五等，每等再分上中下三品，只看面积、眷属种族与数量。九百万年来这套标尺量过亿万少年：一等是凡人，二等算小才，三等便是真天才，四等是一城之骄，五等只在传说里。
聂云站在三年一班队尾，手指敲着裤缝，只想赶紧走完过场，回去当他的聂家独苗。
「第一个，叶秋雨。」
红裙双马尾的少女一级一级踏阶，裙角不晃。她曾祖父是城主叶无双，千余人屏住呼吸，连风都停了。第九十九级站定，掌心按上神石——
嗡。白光腾起三丈，稳如立柱，柱身缠着青色纹路。
班主任熊武的嗓子劈开全场：「三等上品！」
祭坛下炸开一片抽气声，一班学生的眼睛全红了。三等上品，资源跟得上，超凡只是时间问题。这把尺子，开场就立到了天上。
「第二个，何大鹏。」
近两百斤的胖子爬一级喘一口，像拖着一架风箱。手掌一按，神石只亮起一层淡黄，光柱勉强及腰。
「二等中品。」
何大鹏愣了三息，抱着神石嚎了一嗓子：「半年零花钱保住了！」满场哄笑，队列歪了半边。他蹦着下台阶，肉浪翻涌，被熊武一脚踹回队里。
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，一等下品、一等中品……神石的光单调地亮灭。聂云听得直打哈欠，直到——
「聂云。」
他踏上第一级。石阶冰凉，千余道目光齐齐压在他背上。父亲聂不凡是九星史诗武者，母亲是七星战王，可这些跟他没关系。他只想混个一等神国，回去躺着。
第九十九级。
掌心贴上神石，石面先温后烫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轰——
神石深处爆出一团刺目红光，光柱冲天，直撞祭坛穹顶的法阵，把方才的白光、黄光一口吞干净。红光里翻涌着谁也认不出的纹路，像鳞片，又像八条纠缠的长臂。
就在那一瞬，聂云掌心传来一阵冰凉触感，像深海里有东西睁开了一只眼，隔着无穷水压望进来，低低地问了他一句什么。他听不懂，脊背却发麻——那绝不是神国该有的东西。
祭坛上方，三尊悬空强者同时低头。城主叶无双的手，已经搭上刀柄。
熊武张着嘴，忘了报数，喉结上下滚了两回，才挤出一句断掉的低语：
「这个纹路……九百年前那位海族先祖的——」
话音截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