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九十九阶，光柱中央，神纹如潮水从聂云脚下铺开。一头八臂巨影自他身后昂首，鳞光森冷，五米高的身躯压得石阶轻响。
「四等——下品！」
熊武报完这四个字，嗓子哑了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在台阶上。祭坛下死寂一瞬，随即炸锅。叶无双搭在刀柄上的手松了又紧。何大鹏两百斤的身子一蹦，踩塌了两条凳子：「老聂你——」
娜迦王摩罗斯收拢巨影，八条手臂垂落，伏回聂云脚边。
云端那尊聂云认不出的强者落了地。青衫清瘦，笑意温和，掌心托着一枚烫金帖子。
「红云学府巡查特使，姓陈。」帖子递到聂云眼前，「四等下品，高等海族。小友，签了它，往后你在学府的一切，学府都担。」
陈特使的目光在娜迦虚影上停了一瞬。笑意没变，眼底却沉了沉。
聂云盯着帖子，脑子里转的是三天前父亲替他安排的三号矿星监察闲差——喝茶，看账，混日子。
他接过笔，落名。笔尖触纸的刹那，烫金纹路骤然一亮，一道细如发丝的雷光沿帖面游走半寸，转瞬熄了。
陈特使的睫毛，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「矿星，我不去了。」
消息当晚炸遍黑龙城。聂不凡窝在沙发里叼着雪茄听阿贝奴汇报，听完，雪茄「啪」地掉在地毯上，烫出个焦黑的洞。
「四等……下品？」他愣半晌，忽然一巴掌拍在茶几上，「好！好儿子！」
通讯器第三次震起来，屏幕跳着「大哥」。聂不凡瞥一眼，直接按灭。半小时后，聂长庚的车灯扫进院墙，管家小跑进来通报，被他一个眼色逼退。
驿馆台阶，陈特使笑着挥手，目送红云九号拐过街角。笑意一寸寸收敛。他垂眼，指腹摩挲着请帖存根——存根底下压着半张烧焦的猎场地图，焦痕里一枚灰雾鱼形印记。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：「雷霆之主。」
街角，飞车引擎未熄。这四个字顺着夜风，钻进半开的车窗。
聂云后颈，毫无来由地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