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海吉后台的汗还没干，叶晨就被推回盛糖办公室。半小时前他刚抬手起调，前排举灯牌的姑娘就抢过麦克风，全场跟着她把副歌飙完。他握着空话筒，脑中灌进另一段人生：十年口水歌，演唱会开成粉丝合唱会，满场灯海亮着，没有一句是他唱完的。
“叶晨。”姜梦婷把文件放在桌上，“五场封麦巡演，唱完你就自由了。”
她签了字，笔尖在末尾顿住：“真想好了？你站着就把钱挣了，多少歌星求不来。”
叶晨没答。他要的是鸟巢，是十万人听他唱完每一句。
他提笔签下名字，笔锋稳得不像退圈的人。姜梦婷看了签名三秒，收进文件夹，高跟鞋声远去。
门一关，他把自己摔进椅子。“四天后，五月四日，山城雾都，早上五点。”他盯着营销日历敲桌，“这书里一场演唱会最少十首歌。”
十首，一首都不能留给歌迷。他翻出五线谱纸，落笔第一首：《向阳而生》。
接着《错位时空》《浮光》《星辰大海》《灯火里的中国》……绝对音感把每个声部过了一遍，竹笛、手风琴、弦乐编配逐条标注。写到第七首他停了停，添上《阿嬷》，旁注四个小字：爱国改编。
一小时，十首歌加一部音乐剧的乐谱铺满桌面。叶晨揉着手腕喊人，门先被推开了。
方倩抱着文件进来，包臀裙配束腰西装，胸前扣子绷得辛苦。她看见满桌谱子，愣在门口。
“叶哥，这些……”
“版权申请，加文化部报备。”叶晨递过去，“十首新歌，四天后要唱。”
方倩翻了两页，指尖发抖：“可这些都是红色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文化部那边——”
桌上座机猛地响了。前台压着嗓子：“叶哥，文化部督导室电话，说要核实报备歌单。”
叶晨接过听筒，对面女声清冷：“文化部林晓棠。四天后山城五四演唱会，由我全程盯审。”
方倩站在桌边，手指按在《阿嬷》的谱页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报备单上这十首歌的词曲作者——”
听筒里，那句话说到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