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静了两秒。叶晨瞥见方倩按在《阿嬷》谱页上的指节，纸边被压出一道弯痕。
“词曲作者，全部是我。”他说。
林晓棠翻页声传来：“《向阳而生》《错位时空》《浮光》……十首歌加一部音乐剧。全换新歌，整场没有一首观众会唱。”
“就是要他们不会唱。”
电话那头顿住。纸张翻动声停了。林晓棠低声念出：“《阿嬷》爱国改编版——‘清澈的爱，只为中国’？”
她的呼吸沉下去。叶晨没接话。原主记忆里有这个名字：林晓棠，督导室最年轻的干事，五年前主动申请上高原。那年加勒万河谷，四位烈士，最小的十八岁。
方倩抱着报备单小声提醒：“晨哥，红色题材能走绿色通道，但要两级审批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当晚十一点，文化部三楼还亮着灯。林晓棠把那八个字看了七遍，又翻到音乐剧页——《国之重器》，讲两弹一星。她拨通内线：“主任，我申请去山城现场督导。”
“五四？万人场？”
“对。十首歌全是他自己词曲，还配了一部音乐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：“注意分寸。”
次日九点，批准文件下来。叶晨翻到最后一页，指尖顿住——附件备注：文化部督导员林晓棠现场旁听。
“全程旁听。”叶晨用指腹敲了敲附件页上那行字。
方倩的手机忽然响了。她只看一眼，脸色发白，把屏幕转过来。张锐三百万粉丝的账号刚发：“叶晨退圈前换十首新歌，一首不给合唱？好大架子，坐等五四翻车。”
热评第一条，四万赞：“姐妹们，到时候不会唱我们也哼，看他怎么唱完！”
叶晨盯着那行字。方倩咬着嘴唇：“晨哥……四天，万一现场真被抢……”
他把歌单折好塞进口袋，翻到《阿嬷》那页，指尖点在“清澈的爱，只为中国”上。窗外山城的雨刚停，凌晨的排练厅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。
“方倩，去联系山城少年宫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我要一个童声合唱团。”叶晨合上曲谱，“四天，够不够？”
方倩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