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志华赶到时,院门已被砸开一道缝。赵文禧抡着板凳腿往门板上招呼,嘴里骂骂咧咧:「不开是吧?老子把门卸了!」
李秀萍用肩膀死死顶着门闩,两个妹妹缩在墙角哭成一团。
「赵文禧!」赵志华一声暴喝。
赵文禧回头,咧嘴笑:「小崽子醒了?省得老子进去——」
话没说完,赵志华已贴到身前。八极拳的底子灌入这具少年身体,虽劲不足,架子极正。他左拳虚晃,右肘直撞赵文禧胸口。赵文禧没料到瘦弱侄子敢动手,被顶得倒退三步,板凳腿脱了手。
赵志华不给他喘息,欺身而上,照脸就是两拳——一拳砸中鼻梁,一拳落在眼眶。血当场飙出来,糊了赵文禧半张脸。
「打人了!小崽子打人了!」赵文禧扯着嗓子嚎,弯腰去抄地上的板凳。
赵志华眼角瞥见板凳腿朝自己脑袋砸来,那一击使足了全力,真打在太阳穴上,不死也残。他猛地侧身,右手抓住旁边一个身影往前一带。
赵老爷子不知何时出了屋,正站在门口想拉架。赵志华这一拉,老爷子踉跄一步,正好挡在身前。板凳腿结结实实砸在老爷子额角上——闷响一声,鲜血从花白头发里涌出来。
老爷子连哼都没哼,直挺挺往后倒。
赵文禧傻了,攥着半截板凳腿,脸白如纸:「爹……」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赵志华已冲到院门外,扯开嗓子喊:「杀人了——赵文禧拿板凳砸死人了——」
除夕夜家家守岁,这一嗓子像炸雷,前后院门一扇扇打开,手电光柱扫过来。有人披着棉袄跑出,有人还在系裤腰带。
「出什么事了?」
「赵文禧把他爹打了!脑袋都开瓢了!」
「满地是血,我的天!」
人群越围越多。赵文禧站在院里,手里还攥着凶器,百口莫辩。他嘴唇哆嗦:「不是我……是他拉的……」没人听。赵志华蹲在老爷子身边,扯下袖子按住伤口,血很快浸透布料。他抬头,眼睛通红,声音嘶哑:「大队长呢?快叫大队长!叫赤脚医生!」
赵永光拨开人群进来,看了一眼地上,脸色顿沉:「还愣着干什么?套车!送公社卫生院!」
众人七手八脚把老爷子抬上驴车。赵文禧被两个民兵按住,整个人瘫软如泥,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:「不是我……是他拉的……」
赵志华一身血站在院门口,少年瘦削的肩膀微微发颤,谁看了都信他是拉架未果、目睹惨剧的侄子。
夜深了。他把母亲和妹妹安顿在邻居家,独自折返老宅。赵家人全跟去了卫生院,院里空无一人。他摸黑进了正屋,从柜底翻出老太太藏的钱匣——三十七块六毛。灶房里又寻到半袋白面、一坛猪油、两挂腊肉。东西一样样塞进怀里和布袋,心跳如鼓。
就在他背起布袋要走时,掌心一热。玉佩空间泛起微光,石碑上浮现新字——
【后山沟,重伤野猪一头,速往。】
赵志华脚步一顿,目光穿过夜色望向黑沉沉的后山。天寒地冻,半夜进山,稍有不慎就是坠崖冻毙。那行字却像烧红的铁,烙在他脑子里。